殯葬师抬手一压,纸幕猛地向下坠,三道锁链被拖得绷直,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贺沉额头青筋暴起,脚下被拖出两道沟,他硬扛著不退:“想压碎锁链,做梦!”
殯葬师笑了:“锁链挺硬,可人挺软。”
他看向沈知雪,眼神像在看一块即將到口的肉。
“沈裁决官,你是序列7吧。”他语气温和,“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沈知雪不答,只抬手结印,一道更大的审判印记在空中成形,电弧匯聚成一根长矛,直刺殯葬师胸口。
殯葬师不闪不避,抬手一抓。
他用手掌抓住了那根电矛。
电光炸开,照亮他的脸,他的皮肤被烧出焦黑,可下一秒,那些焦黑又像被什么东西抹平,重新恢復,甚至比之前更“充实”。
他把电矛捏碎,碎电流在他指间跳了跳,像被驯服的火星。
“你看。”殯葬师抬起手,掌心灰白气息翻滚,“寿命真是好东西,能让伤口自己癒合,能让身体变强,能让人离死亡更远。”
“我收了这么多年,攒了这么多年,差的就是一个机会。”
他往前走一步,脚下符线亮起,整座灵堂的门“砰”地一声关死,铁门外的喧囂被隔绝了一半,像被关进棺材里。
沈知雪脸色一变:“封门禁制,你想把我们困死在里面。”
“困死?”殯葬师摇头,“我不想困死你们,我想埋了你们。”
他抬起头,像在宣告:“审判庭的人是来给我送晋升仪式的。”
贺沉怒骂:“你做梦!”
殯葬师笑容骤然放大,眼底的疯狂再也藏不住:“我等这一天等太久了,只要埋葬一个序列7,尤其是你,沈知雪,我就能踏进序列6。”
“序列6是什么?”他轻声问,像自问自答,“是能真正掌控『葬』的层次,是能让契约成为规则的一步。” 沈知雪咬牙,终於骂出一句:“痴心妄想!”
殯葬师的眼神一冷,抬手猛地一握。
“全部。”
这一次,不是“再抽”,而是“一次性抽乾”。
半空的纸幕猛地膨胀,纸页虚影像海浪一样翻涌,所有名字同时亮到刺眼,灰白丝线全部绷紧,像一瞬间拉满了弓。
外面,数百名签约者同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惨叫之后,是一片死一样的安静。
有人直接倒下去,像断线的木偶。
有人坐在地上,眼睛失焦,像突然老得不会说话。
有人抬起手想抓住什么,手指却颤得像枯枝,连拳头都握不紧。
林婉婷被林清歌抱著,她的身体在这一瞬间明显轻了,轻得像一层纸,她的头髮快速变白,白从鬢角蔓延到髮根,她的皮肤松下去,眼角出现深纹,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像老人的手。
她张著嘴,喘气像漏风,眼睛却还在努力睁著,她看著林清歌,眼神里全是恐惧后的依赖。
“姐我是不是要死了”
林清歌喉咙像被烧过,发不出声,她只能拼命摇头,眼泪直接砸下来,砸在林婉婷的脸上。
“不会的,不会的”林清歌终於挤出声音,声音破得像纸,“你別睡,你別闭眼!你看著我!”
可林婉婷的眼皮越来越沉。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时间在流走,不是天,不是小时,是一口一口被抽走的“年”,她像站在镜子前看自己快速变老,快到来不及反应。
......
灵堂內,殯葬师的气息彻底暴涨。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突然拔起的坟。
黑气围绕他旋转,契约纸幕悬在他身后,像一对巨大的纸翼,灰白丝线像无数血管连接到虚空,寿命不断灌入他的身体,他的中山装都被撑得微微鼓起,扣子发出细微的崩紧声。
他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灰白光刃划过,贺沉的锁链直接被斩断一截,锁链断口冒出白烟,符文一片片熄灭。
贺沉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退,嘴角溢出血,他咬牙想稳住,却发现自己胸口也开始发闷,像被对方的气息压住了肺。
卓嵐钉下的铜钉开始震动,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底往外顶。
殯葬师低声笑:“你们以为我为什么选这里。”
他抬脚跺地,地面符线齐亮。
“这座殯仪馆本来就是阴地,死气沉,怨气厚,我提前把禁制布好,只等你们进来。”
“你们进来,就是入殮。”
沈知雪的脸色第一次出现明显变化,她抬手想破禁制,电弧沿著符线扩散,可符线像被寿命餵饱,竟然硬生生扛住了电弧,甚至反向弹起一股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