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婷声音发颤:“可是寿命怎么给你?“
殯葬师指了指柜檯上的纸:“签字就行,合同生效,寿命自动划转,你不会有任何感觉,就像睡了一觉醒来,少了一年而已。“
“少了一年“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林婉婷心里,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腕上那缕头髮还在,勒得发紧,像在提醒她倒计时还剩多少。
六天。
六天后她就会死。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一年寿命和死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吧?
她咬著嘴唇,指甲掐进掌心,声音很轻:“我我能看看合同吗?“
殯葬师把纸推过来,笑容始终掛在脸上:“隨便看。“
林婉婷拿起那张纸,手指在抖,纸面冰凉,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上面的字是繁体,写得很小,密密麻麻,她看了几行,头开始疼,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敲钉子。
她只看清了几个关键词。
“寿命“。
“一年“。
“葬礼“。
“概不退还“。
最后一行是签名处,空著,等她填。
林婉婷抬头,声音发涩:“签了之后真的能参加葬礼?头髮真的会断?“
殯葬师点头:“我做这行很多年了,从不骗人。“
“葬礼的死者是谁?“林婉婷问。
殯葬师的笑容顿了一下,很快恢復:“你不需要知道。“
林婉婷心里有个声音在喊“不对劲“,可那个声音太小了,小得像蚊子叫,被恐惧和求生欲压得几乎听不见。
她看著手腕上的头髮,看著那行“倒计时“,看著合同上的签名处。
然后,她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在纸上的瞬间,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一点点,很轻,很淡,像一口气,像一缕烟,抽走了就没了。
殯葬师收起合同,笑容更深了,像终於吃到一口期待已久的饭。
“很好。“他把合同放进黑盒子里,盒子合上时发出轻微的“咔噠“声,“三天后,下午三点,你来这里,会有人带你去灵堂,走完流程,你就自由了。“
林婉婷点头,腿有点软,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殯葬师站在柜檯后面,黑色中山装在暗光里像一块影子,他还在笑,笑得很和蔼。
林婉婷转回头,快步走出殯葬店,走进槐树巷的光里。
阳光落在她身上,却暖不起来。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可说不上来。
......
陈默是在网上看到“殯葬师“这个词的。
他坐在出租屋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评论区像炸了锅,到处都是这三个字。
【殯葬师!槐树巷!有路子!】
【我去真的假的?】
【听说代价是一年寿命,但能活!】
【別去!那地方太阴了!】
【去了的人都说有效,但出来脸色不太对】
【管他呢,能活就行!】
陈默看著这些评论,眼神很平静,像在看一出早就知道结局的戏。
他打开另一个窗口,开始查资料。
“殯葬师“,“槐树巷“,“寿命交易“。 几个关键词一搜,零散的信息开始浮出来。
有人在三年前发过帖,说槐树巷有个奇怪的殯葬店,店主能帮人“安排后事“,但去过的人都说那地方不太对劲。
他脑海里的光幕微微闪烁,一行信息自动浮现。
陈默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送葬人途径。
序列8。
陈默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原来如此。
殯葬师不是在做善事,他是在趁火打劫。
红包规则逼得人走投无路,殯葬师正好借这个机会大肆收割,每签一份合同就多一年寿命,签得越多,他的“晋升资源“就越充足。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收割“。
陈默看著屏幕,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冷静的计算。
他打开《人间如狱》的后台,光標在空白处闪烁。
他开始打字。
......
殯葬店里,人越来越多。
消息传得太快了,槐树巷从下午开始就挤满了人,都是手腕缠著头髮的受害者,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鱼,从第九区各个角落涌过来。
殯葬师站在柜檯后面,笑容始终和蔼,动作始终从容,他一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