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宕机了。
那个总是宠溺着她,喜欢摸着她的脑袋大笑的中年男人,死了。
甚至脑袋都被人割了下来,丢在自己的脚边。
还是在自己的大婚之夜。
她颤抖着手取下盖头。
一张她最最不愿意的脸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李故,她的爱人。
李故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像是重新变回了二人初见时,那个对什么事情都无所谓的少年。
“...是你做的吗?”白知鱼颤抖的声音藏着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巨大痛苦。
“是。”李故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响起,“出来看看吧。”
白知鱼站起身来,她的脚忽然触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她知道那是什么。
父亲的头颅。
泪溢了出来。
她的腿软了。
一只温暖的大手扶住她。
她借此站稳。
“走。”李故温和,冰冷的声音响起,似乎不愿再多说哪怕一个字。
白知鱼就这样在杀父仇人的搀扶下走出婚房。
一路上,全是血。
随处可见的尸体,有人被腰斩,有人身首异处,有人的心脏被贯穿。
但毫无疑问,这些血案的凶手只有一个人。
白家千金大小姐的新郎官,李故。
白知鱼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以极小的动静杀光了所有人。
认识快十年了,她其实连李故的异能效果具体是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深入调查过李故的背景,她觉得那是对爱人的不信任。
她沉迷于李故为她精心编织的甜蜜梦境。
她还是有些不甘。
“迄今为止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李故没有回答,或者说,沉默就已经是答案。
泪再度涌了出来,白知鱼的声音带着一股极致的破碎与悲伤,“为什么...为什么...?你知道我爱你,但你...?你并不爱我吗?”
“嗯。”
李故轻飘飘的一个字几乎彻底击碎了白知鱼的理智,她再也压抑不住情绪。
眼泪如决堤之洪一般,难以自抑。
李故宠溺的摸着自己的头,李故温柔的为自己擦去嘴角的食物残屑,李故抱着自己在他身上闻到的清甜气息...
所有美好的回忆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只有一个穿着溅满血液的喜袍,脸上毫无表情的青年深深的刻在白知鱼的记忆之中。
白知鱼看见宴席中央堆积的东西,是她族人的头颅。
三叔,爷爷,四表姐,甚至...刚年满三岁的,三叔的小女儿,也在其中。
不是一场简单的屠戮。
这场家宴几乎聚集了所有的白家人,而现在,他们的头颅都摆在这里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白知鱼痛苦的嘶吼。
没有人回应她的痛苦。
静悄悄的白家宅邸中,回荡着她痛苦的嘶鸣。
“还不够。”站在白知鱼身后的李故皱了皱眉,“还差一点。”
他动了。
他站在了跪倒在地,几乎失去所有理智的白知鱼面前。
李故轻轻的蹲下身,眨了眨眼,那漠然的眼神立即转变成含情脉脉的样子,他用最温柔的语气,轻声的在白知鱼耳边低语。
“我爱你,白知鱼。”
他的身后是白家族人头颅堆积起的京观,而凶手则站在唯一的幸存者,向她诉说自己的爱意。
白知鱼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空气中,有什么在崩裂。
李故的眼神瞬间从含情脉脉转变为淡淡的兴奋,“达到阈值了,要出来了!”
白知鱼的胸前泛起白光,肉体在白光之中消融,白光刺眼,一下将夜都永恒的夜幕戳出一个窟窿。
一张平平无奇的白纸从白知鱼的体内分离而出。
李故伸出大手,抓向白纸。
随后,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哈哈哈...”压抑不住的笑意从李故平静的脸上露了出来。
他的嘴角在紧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下一秒,张狂放肆到极点的笑从李故的脸上迸发而出,“得到了!我终于得到了!我得到你了啊!‘存在’!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目光没有在白知鱼的身上再停留哪怕一秒,他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夜里。
白家府邸,只剩下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