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青把泥巴坨坨往许三多面前推了推:“荒郊野岭的,连个火都不敢点,只能插几根树枝凑合了。赶紧的,许个愿。”
吴哲蹲在旁边,盯着那块黄泥直摇头:“平常心,平常心。厨子,你这手艺真不敢恭维,这泥巴坨坨看着真晦气。也就是许三多老实,换了别人早跟你翻脸了。”
嘴上嫌弃,吴哲的手却很诚实地从兜里摸出一朵刚顺手摘的红色野花,端端正正地插在泥巴最顶端。
拓永刚在一旁搓着手起哄:“行了,有得过就不错了。来来来,咱们给木木唱一个。”
一群全副武装、脸上涂满迷彩的老A队员,围在泥泞的土坑边,压着嗓子,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跑调跑得离谱。
许三多眼眶泛红,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咧开嘴笑得有些傻气。
袁朗找了块干净的树根坐下,看着这群兵闹腾。
“这生日过得够特别吧?”袁朗开口,打断了走调的歌声。
大家安静下来,转头看他。
袁朗指了指边境线的方向。“你们都会记住这个人的生日。这边咱们唱着歌,那边一群要钱不要命的毒贩正扛着枪往咱们这儿摸。吴哲,你现在还觉得这是演习吗?”
吴哲把手里的95式步枪抱紧了些。
“能记住一天都做过什么,那挺好的。”吴哲小声嘟囔,“不过队长,你刚才说得那么邪乎,到底真的假的?”
袁朗很认真地看着他。
“你已经错过一次了,正企图错过第二次。”袁朗语气平缓,“当它是真的,你才能活下来。”
吴哲想了想,重重点头。
袁朗转头看向许三多。“生日快乐,许三多。这里都是你的朋友,这很重要。我们都真心喜欢你,这也很重要。”
许三多听着这番话,看着周围一张张涂满迷彩的脸。
“我也很喜欢你们。真的。”许三多吸了吸鼻子,“以前我总是看不清身边的事,很幼稚,总是犯错……”
“行了,别急着忏悔。”袁朗打断他,“过生日就开开心心的。”
齐桓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捏着一把毛茸茸的野草,递到许三多面前。
“吹吧,你的蜡烛。”齐桓说。
那是二十三支蒲公英。
许三多接过蒲公英,看了看吴哲,又看了看拓永刚,最后视线落在刘青和伍六一身上。
“班副,刘青。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告诉你们。”许三多突然压低声音,表情非常严肃。
刘青和伍六一以为他要说什么战术机密,赶紧把头凑了过去。
许三多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子,猛地一口气吹在蒲公英上。
白色的绒毛瞬间糊了两人满头满脸。
许三多咧开嘴,无声地大笑起来。
伍六一抹了一把脸上的白毛,抬手假装就要去削许三多的脑袋,手举到半空又轻轻落在他肩膀上。
刘青也跟着乐了,拍了拍身上的草籽。
袁朗抬起双手,做了一个照相机取景的姿势,对着许三多“咔嚓”按了一下快门。
“行了,收心。”袁朗站起身,气氛瞬间收紧,“各小组注意,进入伏击阵地。”
“三只眼......带上你们的狙击步枪,去三点钟方向那棵树。视野放开,盯死那条过境小路。”袁朗快速下达指令。
“收到。”孙光华提着枪,猫着腰窜进灌木丛。
“穿甲弹,炸药包.......你们一左一右,把机枪架在缓坡上。给我把交叉火力网织密实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提前开火。”
伍六一和拓永刚还有两个老A拉动枪栓,各自散开寻找掩体。
袁朗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每一个人的位置。
刘青被安排到了前方收口的位置,和齐桓一起,代号F点。
临走前,刘青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许三多一眼。
“三多,注意安全。”刘青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是真正的战场,容不得刘青去反驳什么,刘青知道许三多没有生命危险。有些坎得自己过。
许三多重重点头,潜入前方的草丛。
刘青转身,和齐桓一起迅速融入周围的雨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雨林里的闷热让人喘不过气。泥水浸透了作训服,贴在皮肤上又湿又痒。刘青趴在草堆里一动不动,任凭几只不知名的虫子顺着脖颈爬进衣服里。
这是对耐力和意志的极限考验。
下午两点,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极轻的杂音,紧接着是齐桓压低的声音。
“二组报告。目标出现,距离两公里,正在向2071界碑移动。预计十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