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三十丈远远扫过他的后背。
慕容玄澈没有回头。
脚步稳而慢。
那道灵压在他身上停了两息便撤回。
石屋门帘重新垂下。
他没有在硫磺坊多留。
出坊市时乾瘦修士冲他点了点头。
黄土路继续往东南延伸。
走出三里后拐入乾涸河沟。
沟底乱石堆中,他停住。
从袖中取出荷叶包里的青鳞藤。
指尖捻住藤条断口处渗出的暗红汁液。
凑近闻了闻。
草木感知確认。
这不是蛇盘山的野生青鳞藤。
藤条断口残留著极细微的阵法灼烧痕跡。
这种灼痕是灵植培育中控制生长速度的禁制阵留下的。
野生灵植绝不会有。
有人在这些藤条还是嫩苗时就布下催熟阵。
加速药力积累。
家族灵田的標准管理手法。
他认得这手法。
五根藤条中有一根的催熟阵痕跡,与紫金峰药田所用阵纹的灵力波长完全吻合。
慕容家外务堂统一採购的催熟阵盘残留烙印。
连阵纹的灵力残留频率都一模一样。
他將藤条翻到背面。
藤皮之下,以肉眼难察觉的阵刀手法刻著一行小字。
字跡极细。
微雕阵纹专用刻刀留下的。
“硫磺坊孙,丙字三號暗桩。”
慕容玄澈將藤条收回储物袋。
老嫗不是暗桩联络人。
真正的联络人是石屋里那道筑基初期灵压。
那个老执事姓孙。
他以老嫗为中间人,將暗桩標记的青鳞藤混入普通药藤流入坊市。
只等能认出这种標记的人。
这正是慕容绝给的南部七城暗桩识別法门中的“物標法”。
他站起身。
河沟上空日光已偏西。
硫磺坊烟囱在远处冒出几缕青烟。
石屋隱匿阵的门帘依旧垂著。
他记下了暗桩位置和联络方式。
没有折返回去。
孙老执事那道灵压探测已完成了第一次识別。
按暗桩运作规矩,联络人不会在同一天进行第二次灵力接触。
日头沉入丘陵线时,慕容玄澈在地热裂隙旁找到天然石洞。
洞不深,仅容一人躺臥。
洞口被滚落的碎石半遮。
他以阵旗布下简易迷雾阵。
盘膝坐下。
神识沉入玉简。
灵州南部七座小城暗桩分布图在识海中展开。
云溪城最近,距此一日路程。
他收起玉简,运转功法。
筑基初期真元在经脉中运行完整大周天。
天雷淬体残余的最后几处焦痕在运转中无声消融。 金身三转初成骨骼在真元冲刷下发出细微嗡鸣。
像磨礪中的刀刃。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
洞外夜已深沉。
地热裂隙在黑暗中泛著暗红光芒。
硫磺味在夜风中愈发浓烈。
他靠在洞壁上。
斗笠摘下来扣在膝头。
合眼浅眠。
明日抵达云溪城,以散修身份买一批五行辅料。
顺便打探韩家封锁灵州坊市的最新动静。
丘陵夜空碎星几点。
地火裂隙的红光在斗笠上投下跳动暗影。
天明时慕容玄澈继续赶路。
黄土路在丘陵间蜿蜒半日。
云溪城城墙出现在视野尽头。
城墙不高,青砖爬满枯藤。
城门上方嵌著风化严重的石匾。
字跡模糊难辨。
城门外排著入城队伍。
多是附近村镇凡人,几个散修混在其中。
守城的两个炼气期修士懒洋洋靠在墙上。
腰间掛著云溪城坊市的铜牌。
他排进队伍。
守城修士扫了一眼深灰法袍和炼气八层灵压。
收了两块下品灵石入城费。
连正眼都没多给。
云溪城內只有一条主街。
青砖灰瓦店铺沿街排列。
招牌在风中吱呀作响。
布幡字跡被雨水冲得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