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步登山,这本身就是葬礼的一部分,是对父神最朴素的致敬。
不周山虽高不知几千万里。
但在场之人皆是洪荒最顶尖的大能。
即便不动用法力,仅凭肉身与意志也能稳步登上山巅。
众人自觉排成送葬队列。
盘玄、十二祖巫与三清在最前方领路。
燃灯托着琉璃灯紧随其后,琉璃灯的灯火中归寂棺若隐若现。
神道众神在中层,各方大能在外围,所有人都收敛了法力,徒步踏上了不周山的山道。
不周山的山道陡峭而漫长,沿途的风景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山腰以下还能看到茂密的古木与奇花异草,灵禽异兽在山林间出没,似乎也在为父神默哀。
到了山腰以上,植被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嶙峋的岩石与凌厉的罡风。
越往上走,盘古威压越重,那是父神脊梁中残留的意志,是撑天之柱对攀登者的无声考验。
所有参礼者都默默地走着,一步一步,沉默而庄重。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用法力。
只有山风在耳边呼啸,林木在风中发出沙沙的低语。
以及数不清的脚步踏在古老山道上的低沉回响,仿佛连天地本身都在为父神默哀。
登山的旅途漫长而寂静。
不周山高不见顶,徒步攀登不知要走上多久,但没有人感到疲惫或不耐。
所有人都沉浸在对父神的追思之中。
盘古开天辟地、身化万物,这份功绩是洪荒存在的根基。
他们这些后来者,不论修行到何等境界,不论归属于哪方势力,都是盘古所化天地的受益者。
此刻能为盘古送葬,是所有人的造化。
当送葬队列终于踏上不周山巅时,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座巍峨的九层祭坛。
十二祖巫的法则印记与三清的法则符文在祭坛上流转不息。
“父神归寂”四个古篆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祭坛的每一层台阶上都刻满了丧葬仪轨的法则符文。
四象本源、日月星辰、山川大地的图案在混沌之光中流转不息。
整座祭坛与不周山的地脉融为一体。
仿佛它从一开始就是这座撑天之柱的一部分。
只是在这三千年中才被十二祖巫与三清以法则之力唤醒。
盘玄走到祭坛正前方,燃灯托着琉璃灯站在他身侧。
二十七名抬棺人分列归寂棺两侧,九名龙族在前,九名凤族在中,九名麒麟族在后,呈品字形排开。
三清各执法器立于祭坛上层的三个方位。
老子执礼天璧,元始捧镇地方琮,通天扶安魂钟。
十二祖巫分列祭坛两侧,以十二道法则之力护持祭坛四方。
帝江的空间法则在祭坛外围布下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后土的大地之息与祭坛的地脉相融,将整座祭坛牢牢稳固在山巅。
盘玄缓缓抬起头,仰望着那座九层祭坛,然后向燃灯点了点头。
燃灯托着琉璃灯上前一步,灯火中归寂棺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他双手结印,眉心的丧葬之神法则神祇亮起,琉璃灯的灯火骤然膨胀。
归寂棺从灯火中缓缓飞出,在半空中恢复为棺椁应有的尺寸。
长九丈九尺,宽三丈三尺,高也是三丈三尺,暗合天地之极数。
混沌色的棺身上那些开天辟地的记忆碎片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混沌初开的景象、巨斧劈下的决绝、清浊分判的壮阔、身化万物的慈悲。
一幅幅画面在棺身上流转不息。
棺椁四角的四象印记与棺盖上的日月星辰图案相互辉映,散发着庄严肃穆的光芒。
二十七名抬棺人同时上前,以法力将归寂棺稳稳托起,悬于肩头。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步伐沉稳如山,三步一顿、九步一停。
每一步都与安魂钟的钟声同步,每一停都伴随着一段低沉的送葬经文。
归寂棺在他们的肩头稳稳地升腾而起,向着祭坛最顶端那方“父神归寂”石台缓缓移去。
九层祭坛的每一层台阶上,法则符文在他们踏上的瞬间依次亮起。
盘玄取过安魂钟,以指轻叩,钟声清越悠远,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回荡。
那钟声穿透了肉身,穿透了元神,直达每一个生灵最本源的意志深处。
祭坛周围所有的法则印记同时亮起。
十二祖巫的法则之光与三清的清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将归寂棺缓缓接引向祭坛最顶端。
盘古的灵柩,被稳稳地安放在了祭坛最顶层那方“父神归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