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太清老子缓缓睁开双眼,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阴阳二气流转的速度比平日快了数倍。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罕见的慎重:
“方才盘玄屏蔽天机时,师——鸿钧,并未有任何反应。”
他没有用“师尊”二字。这个细节没有逃过元始和通天的耳朵。
元始天尊端坐于蒲团之上,盘古幡横于膝上,幡面混沌之气翻涌不息。
他的面容依旧威严,但眉宇之间那股惯常的傲然之色此刻已被一种深沉的凝重所取代。
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情愿的坦诚,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怒意。
不是对巫族,而是对那个在暗中做了手脚的人。
“入殿时,帝江和烛九阴还没坐下,那股厌恶便涌上来了。
来得毫无缘由,强烈得不合常理。
我当时便觉得有些不对,但并未深想。如今看来,确实如盘玄所言——不是本心。”
通天教主盘膝坐在第三个蒲团上,诛仙四剑悬于身后,剑身上的杀意收敛到了极致,只余下若有若无的清越剑鸣。
他微微眯起眼睛,食指在膝上轻轻叩击着。
片刻后,他冷笑了一声:“盘玄有一点说得很对,谁最不希望看到巫族与三清联手?
答案只有一个。
能在天道层面神不知鬼不觉地影响我等因果联系的人,整个洪荒也只有一个。”
元始天尊没有接话,但他握着盘古幡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分。
太清老子沉默良久,缓缓道:“推测终究是推测。若无实证,仅凭推测去质疑一位合道的圣人,不但无益,反而有害。
盘玄说的话虽然顺理成章,但他毕竟是巫族的军师。
他的立场决定了他必然会将矛头指向鸿钧。
我们不能因为他的推测顺耳,便全盘接受。”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但今日之事,确实需要查个明白。
那股厌恶感来得蹊跷,若非盘玄点破,我或许至今都不会在意,而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蹊跷。
为何我等从未察觉?为何从未想过要去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