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熄了火,在车里坐了几秒,然后推门落车,打开后门把钟可抱出来。
小姑娘脸上泪痕干了,但两只眼睛还是肿的,一落车就把脸埋进他脖窝里,不敢抬头。
宋玉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带上门,朝派出所走去。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怒,不急。
小胖子的父亲叫马大勇,此刻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长椅上,一条骼膊搭在椅背上,POLO衫绷在肚子上,纽扣都快撑开了。
他旁边坐着个烫卷发的女人,脖子上的金链子在阳光下晃得扎眼。
两口子身后还站着一个男的,花臂平头,长相与马大勇有七分相似。
钟可的班主任,马老师抱着骼膊坐在另一侧,看见宋玉进来,脸上露出一种看好戏的神情。
办公桌后面坐着个民警,四十出头。
他看见宋玉抱着个孩子进来,眉头先皱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翻了翻面前的记录本,象是眼前这个人连让他多看一眼都不值。
“就是你踢的我儿子?”马大勇站起来,手指几乎戳到宋玉脸上,“你他妈一个大人踢一个小孩?你要不要脸?”
那烫头发的女人也站起来,声音又尖又利:“我儿子的骼膊到现在还红着呢!你算个什么东西!瞎了你的狗眼,敢踢我儿子?今天你不跪下给我儿子道歉,我让你出不了这个门!”
宋玉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你聋了?”
马大勇往前逼了一步。他身后那个平头花臂也站起来了,抱着骼膊站在另一边,隐隐把宋玉围在中间。
“你别吓着孩子。”宋玉说。
“吓着孩子?”马大勇象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儿子算什么币玩意?你他妈踢我儿子的时候怎么不怕吓着孩子?就你孩子是孩子,我儿子不是?”
“他踩在我侄女背上跳的时候,”宋玉看着他,“你没问问他,怕不怕吓着那个女孩。”
马大勇愣了一下,随即涨红了脸:“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儿子什么时候踩人了!”
“学校门口有监控。校门外沿街四个摄象头,三个角度能拍到当时的位置。”
宋玉的语气越来越冷:“你想看,我现在就能调出来。”
马老师放下茶杯,冷冷地插了一句:“我当时在现场,我没看见马帅踩人。我就看见你一个大男人,冲进学生队伍里打孩子。”
马大勇一听这话,火气又上来了:“听见没有?人家老师都说了!你还想赖?”
宋玉冷笑一声:“睁着眼说瞎话。”
此时,民警把记录本往桌上一拍,啪的一声,调解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他看着宋玉,语气严厉:“你少跟我扯这些。别的先不说,你踹没踹那个孩子?”
宋玉一愣,随即点头:“踹了。”
民警冷笑一声,把笔拿起来,往纸上一敲,“你认就行,签字吧!”
“我踹他,是因为他正踩在我侄女背上。我如果不踹开他,后面涌上来的学生一人一脚,后果不堪设想。”宋玉看着民警,“这是制止,不是伤害。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写得很清楚。”
民警的脸色变了,十九条规定的是不予处罚的情形。
他干了十几年基层民警,从来都是他背法条给当事人听,头一次碰到当事人跟他背法条的。
他把笔往桌上一搁,声音拔高了:“你什么态度?我办案还是你办案?”
马大勇在旁边帮腔:“警察同志,你跟他客气什么!铐起来他就老实了!”
宋玉见到这一幕,一边点头一边冷笑,然后从口袋中摸出了手机。
第一通电话,打给了教育局局长周明。
电话很快接通,“宋主任?”
宋玉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听我说!两件事,第一,育才小学一年级三班班主任马老师,长期让学生蹲在讲台上听课,对校园霸凌视而不见。第二:今天下午放学时,她班上一个女孩被推倒在地遭踩踏,她全程在场,视若无睹,没有施救。这两件事,我建议市教育局立刻介入调查。我现在在樊江区西城派出所,对,现在。”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在场所有人同时大笑。
马老师笑的最厉害,她看着宋玉,象在看一个傻子。
“装,接着装。还建议市教育局立刻介入调查,你算什么玩意啊?”
民警也没当回事,甚至还冷笑了一声。
他在这个岗位上干了十几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一进来就打电话 “摇人” 的多了去了,一个比一个口气大,甚至连市长是他家亲戚的,他都见过。
但是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