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皮货(预备通篇改稿)
    陈实把旧布包打开,草纸一层层揭开。孟师傅蹲下翻了翻,捏著翅根看毛,又闻了闻。

    孟师傅嗯了一声,“后灶能用,吊汤,或者给值班的添个小菜。就这点东西,换不了大钱。”

    “还有个皮子。”

    “皮子我这不要,找收皮货的去。”

    “老孟,有热水没?”前头有人叫老孟。

    “自己倒。”孟师傅喊。

    “刘公安前两天又来没?”

    另一个声音骂:“你问老孟干啥?他又不是派出所的。”

    头一个人笑,“我就问问。上回他在这儿问半天,饭没吃两口就走了,拐子那事后来也没提了。”

    “要吃饭就点菜,不吃就出去站街口喝风。”

    前屋笑声乱了一下,话头断了。

    孟师傅拎著包往后灶走,“等著,別进灶门。”

    他前脚进去,李成就往柴垛那边看。

    “那天有俩人在那儿抽菸,还有一个在门边要热水。”李成跟陈实比划著名那天他看见的样子,“我当时就趴这边,雪直往脖子里灌。”

    陈实看了看墙根,“他看见你了?”

    “谁?孟师傅吗?看见了。”李成抿了下嘴,“他还从门里出来过。我以为他要撵我,结果他把水桶往旁边挪了挪,挡了一下。

    陈实再看那道黑棉帘。

    孟师傅手里拿了几毛钱,还有,半盒磕角蛤蜊油,还有一截红头绳。

    “红头绳是柜檯剪剩的,不算钱。”孟师傅把东西递给陈实,“家里有小孩就拿著。”

    陈实接过纸包,“多谢孟叔。”

    李成忍不住往前挪了一点,“那天那几个人,后来咋样了?”

    “你问这个干啥?”

    “想打听打听。那会儿我还以为你要撵我。”

    孟师傅把劈开的木头码到墙边,“撵你干啥?撵出去给人看?”

    “后来年轻那个公安还问过我。”

    “姓刘?”

    “对,刘大川。”

    孟师傅把手上的木屑拍掉,“他来过。”

    陈实抬眼。

    孟师傅没看他,继续劈柴,“没进后灶,就在前屋要了碗热水。问那天有没有外乡人在这歇脚,有没有人半夜来要水。”

    李成忙问:“你咋说的?”

    孟师傅斧子停在半空。

    陈实伸手按了一下李成胳膊。

    孟师傅这才把斧子落下去,“我说饭店天天有人要热水。赶车的、送货的、林场的、收皮子的,谁渴了都来要。外乡人也有,本地人也有。你让我指哪个?”

    李成急了,“那不等於没说么?”

    孟师傅把裂开的木头拨到一边,“你以为啥叫说?站到街口喊一嗓子,说我这后院来过拐孩子的?我饭店还开不开了?”

    李成还想问,孟师傅先把话截住,“你们今天拿家雀来,我按家雀换东西。別的事,別在后院张嘴。后院不是山沟子,隔墙有耳朵,灶门也有耳朵。”

    后灶里正好有人掀帘出来抱柴,听见后半句,笑了一声,“老孟,你又教训谁呢?”

    孟师傅把一根拌子扔过去,“教训你,柴都不会自己劈。”

    那人抱著柴缩回去了。

    李成这回彻底不敢说了。

    陈实把小纸包收进怀里,“孟叔,往后有乾净小货,还能送后门不?”

    “能。”孟师傅说,“天黑前送,別半夜敲门。东西收拾乾净,血水別淌一路。带一个人就够,別呼啦啦来一帮。”

    他说著,眼睛往李成脸上一扫。

    李成赶紧说:“我不嚷嚷。”

    孟师傅没信,也没拆穿。 俩人转头去了皮货胡同。

    皮货胡同还是那股味。

    硝皮味、烟味、冻泥味混在一块,门帘一个比一个厚。有人夹著麻包从里面出来,看见他们背筐,眼睛先往筐口扫一眼,又很快挪开。

    老蔫的铺子在里头。

    陈实掀开旧毡帘,屋里比外头暖一点,墙上掛著几张兔皮和杂皮。老蔫坐在炕沿边,手里捧著菸袋,听见动静,眼皮都没抬。

    “今儿没紫貂。”

    李成差点笑出来,赶紧把脸扭到一边。

    陈实把旧布包放到桌角,“小货,您给看一眼。”

    老蔫这才抬头,“陈满仓家那小子。”

    “嗯。”

    “你倒来得勤。”老蔫拿菸袋锅子点了点桌面,“山里东西不是灶坑灰,扒拉扒拉就有。来得太勤,別把人也折里头。”

    “这张是套著的。”

    老蔫解开草纸,黄皮子的背毛露出来。他没拎尾巴,手指压著背毛逆了一下,又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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