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我才十七,怕啥
铁锹,正对著那片芦苇窝发愁。

    那点腥东西,表面看著不多,一翻开才知道底下还有不少。

    鸡肠子、鱼鳃、碎骨头、冻血块,混著破麻袋角,味儿冲得很。

    赵德发看见陈实,“你咋又来了?”

    “来收尾。”陈实把铁锹往雪里一插,“这活不干完,狼今晚还惦记。”

    赵德发上下打量著他,“那你看看咋弄。”

    陈实走到沟边,“芦苇窝这一块全铲。那边拖痕底下还有东西。河沟里別倒,开春化水,味儿顺水线走,往后狗和野东西都顺著来。”

    老疤头一拍脑门,“我还寻思直接铲沟里省事。”

    “省这点事,晚上就得多敲半宿盆。”

    俩人说来干活,也不玩虚的,说干就干。

    一人一锹,没多会儿就出了一身汗。

    老疤头看得直咂舌,“这俩小子,干活是真不藏奸。”

    赵德发叼著没点著的菸袋,看著陈实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陈满仓也是这么个干法。

    这孩子,不光是眼尖,嘴硬,只会说几句漂亮话,他是真肯下力气。

    铁桶装满后,几个人把它拖到北岗老坑。

    坑要挖深,冻土硬得像铁。

    陈实拿铁锹尖一点点刨,李成拿木棍撬,老疤头在旁边喘著粗气骂自己早知道不图省事倒沟边。

    半个时辰后,腥物倒进坑里,上头先压雪土,再压石头,最后又盖了一层枯枝。

    陈实蹲下去,把边上的碎鸡毛也捡乾净。

    李成看得牙酸,“那点也要捡?”

    “狼鼻子比你脑子灵。”

    “你直接说我笨得了。”

    “嗯。”

    李成顺手捏了雪团就咋了过去。

    陈实侧身躲开,雪团擦著肩膀飞过去,好巧不巧,正砸在老疤头棉帽子上。

    老疤头帽子上白花花一片。

    李成反应过来,撒腿就跑,边跑边喊,“叔,不是我,是风!是风颳的。”

    后头几个男人哄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