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哎,舅在
 王二婶子回身就是一巴掌,手快得都挥出了残影,不轻不重的拍在了李成的后脑勺上,“你是鬼啊,走路没声的。”

    “哎哟!”李成捂著脑袋,“娘,这也要打我啊?”

    “打你的嘴胡咧咧。”王二婶子朝屋里歪了歪脖子,“再胡说八道,嚇著丫丫和你姐,看我怎么收拾你。”

    “啥我姐啊。”李成梗著脖子爭辩,“我比她大三天呢。再说我也没胡咧咧啊。”

    “预防著。”王二婶子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一挥手就打断了他说话,“怕你忘了,给你长长记性。”

    说完,她像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任务,转身“蹭蹭蹭”就回屋去了,留下一个理直气壮的背影。

    李成目送他娘回屋,最后对著陈实的背影摊开手,“我干啥来了?就为了出来挨一巴掌,是这意思不?”

    陈实没回头,只是极其缓慢又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得。”李成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一垮,长长的嘆了口气,“我回了。”

    陈实在院里把筐底一点一点擦乾净。

    兔皮已经刮过一遍油,可还是有味儿,黄耳的鼻子动的厉害,前腿还往前试探了一下,又想过来。

    陈实看它,学著王二婶的样子,给了它脑瓜一下,“好好趴著。”

    黄耳呜了一声,到底还是趴回去了。

    陈实把兔子皮用麻绳绑了个边角,掛在外屋靠门的高粱上。

    这里穿堂风最烈,既能儘快吹乾皮子,又让黄耳和丫丫都够不著。

    陈秀兰瞅著他在屋外一通忙活,穿了件袄走了出来,“实子,外头那么冷,鼓捣啥呢?”

    “收拾皮子。”陈实回道,“老魏叔说,处理不好,会臭。”

    “行了行了,快进屋吧。”陈秀兰走上前,看了眼他绑的歪歪扭扭的绳结,又好气又好笑,“你那笨手笨脚的,別把好东西糟践了,放这吧,明天我拾掇。”

    炕上丫丫正好奇地扒著窗户看,听见这话,也学著陈秀兰的样子,晃著小脑袋,奶声奶气的附和,“舅,笨手笨脚。”

    陈实拍了拍手上的雪,又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看著窗户里那张小脸,无奈地笑了笑,“行,舅笨手笨脚,那舅就负责把它掛得高高的,等你娘这个巧手来收拾。”

    “那舅你给它掛高点。”丫丫不放心地叮嘱。

    “已经掛高到最高啦。”陈实仰头看了看,肯定地回答。

    这一夜,陈实睡得很浅。

    忽然,一声轻轻的、带著哭声的梦囈飘了过来。

    “舅......”

    几乎是同时,一直眯著眼睛打盹的陈实猛地睁开了眼。

    “哎,舅在。”

    他立刻应了一声。

    听到回答,那头的呼吸声变得平稳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