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它是陈满仓的撵山狗
    陈实好像没听到,依旧保持著那个姿势。

    陈秀兰被嚇到了,“实子。”

    丫丫也哭著喊,“舅。”

    陈实握刀的手背,青筋紧绷,过了好一会儿,才把刀从冻土里拔出来。

    刀尖垂下去,贴著他的裤脚。

    田桂枝这才缓过神来,看见赵德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到赵德发跟前,抱著他的大腿,开始嚎,“队长,你可来了,陈家小子要杀人,陈实要杀了我。还有陈秀兰,她什么都知道,韩长贵也是她杀的。”

    “啪!”

    一巴掌,世界安静了。

    赵德发看著像疯婆子一样的田桂枝,“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秀兰刚生完孩子,炕都下不利索,你张嘴就给人扣杀人的帽子。陈实是混了点,可他真要杀你,你现在还能坐在这儿嚎?”

    田桂枝还想嚷,“韩长贵......”

    “他的东西在我这。”赵德发截住她,“明儿早到大队说,你要再闹,我就报公安。”

    田桂枝脸上的劲儿散了一半。

    她还想再嚎,可赵德发不吃她这套。

    旁边看热闹的人也不敢帮腔,只有谁家的狗隔著院墙叫了两声。

    “行。”田桂枝站起身,咬著牙,“你们人多,我说不过你们。陈实,这事没完。”

    陈实把柴刀靠回门边。!/p>

    赵德发撵散了人群,看著陈实一家子整整齐齐的站在这儿,“回去吧,別冻著了。有事儿明儿再说。”

    陈实应了一声。

    王二婶平时最会骂人的一个人,这会儿也没说话,她过去把院门重新顶上,又把那把柴刀从大门边,拿进屋,塞到灶台缝里。

    陈实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

    刚才那一刀落下去的时候,他是真的没想过后头会咋样。

    又在院里等了一会,確认外头没脚步声了,才转身回屋。

    锅里的汤被锅盖盖著,香味还是钻出来了。

    丫丫蹲在地上,怀里抱著那根柴,眼圈红红的。

    陈秀兰手里还攥著剪刀,嘴唇发白,声音没了刚才镇静,“她还没断了打丫丫的主意,是不是?”

    陈实没法再说一句轻飘飘的没有,把她手里的剪刀拿下来,“她有这个心,也没这个本事。姐,你別怕,今晚上我不睡死。”

    陈秀兰看著陈实,眼泪忽然就掉下来。

    丫丫小声地叫了一声,“娘。”

    陈秀兰一把把她搂到怀里,抱得很紧。

    又过了一会,陈秀兰才鬆开手。

    她又拿起那截剪得参差不齐的袖筒,里头的棉絮冒出来一点,她用手指头摁回去。

    又缓了好几口气,才从针线箩笸箩里摸出一根棉线。

    穿了好几次,最后还是王二婶子看不过去了,帮她把线穿上。

    “她越闹,咱们越得过好,你明儿还要出去,手冻坏了咋办?”

    王二婶在旁边把碗摆开,“这才像话,锅里鸡汤都快熬干了,再不吃,鸡先叫咱糟践了。”

    丫丫这才吸了吸鼻子,“舅,她说的丫头,是我吗?”

    陈实把她怀里的柴火棍接下来,“她乱说。”

    想到不知道在哪儿藏著的人拐子,被韩长贵骗了钱,肯定不死心。

    “往后记住,不管谁叫你出门,都別去。给你糖不去,给你花布也不去,说带你去山外看热闹也不去。”

    丫丫眼里还有泪光,“舅叫我呢?”

    “你能看见舅,舅站在你面前,才行,隔著墙叫,不算。”

    “那二奶奶呢?”

    王二婶气乐了,“我叫你也不行。你个小傻丫头,除了你娘和你舅,谁叫都先问一声。”

    丫丫把这话记住了,嘴里还小声地念了一遍,“都得先问一声。”

    陈秀兰干活手快,这么会功夫,已经把旧袖筒缝好了。

    就是针脚有点歪,顏色也旧,袖口边还磨出了白毛边。

    陈实把手塞进去。

    旧棉花不蓬鬆,却挡风。

    陈秀兰拽著他的袖子,“难看,难看也戴著。”

    “难看啥。”陈实活动了一下手指,“比空手强。”

    王二婶舀了一碗鸡汤,先递给陈秀兰,又把鸡腿夹给丫丫和陈秀兰一人一个。

    小满在襁褓里,小嘴吧唧了一下。

    王二婶听到这动静,“瞅瞅,最小的这个也馋。”

    屋里终於轻鬆下来一点。

    陈实看到王二婶藏起来的柴刀,又把它从灶台后头拿出来,放到自己伸手能够著但丫丫够不到的高处。

    田桂枝来这一趟,估摸著也被那一刀嚇坏了,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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