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柴棚外头烧三张纸
婶这才停住,鼻子还愤愤不平的哼了一下。

    陈实走到瓦盆前。

    盆里的纸烧得只剩下半边了,火苗一下亮一下暗。

    大海看陈实走过去,怕他给火盆踢了,又觉得依著陈实的性子,他应该喊他姐出来烧了这三张纸。

    实在不行,给火盆搬屋里去烧也行。

    这么想著,大海就要帮他去搬。

    陈实拦住他。

    韩长贵这种人,死了也不值得他烧纸。

    眼下这三张纸,是烧给村里人看的,为的是丫丫和小满以后少听两句閒话。

    陈实蹲下身,拿过纸,把纸一张一张扔进瓦盆里。

    风从老南沟那边刮过来,纸灰被捲起来,打著旋儿往韩长贵停著的门板那边飘。

    “纸就不用我姐烧了,我来一样,他要不愿意,刚好去跟我爹说道说道。”

    大海臊眉耷眼站著,也不敢说话,心里嘀咕著,韩长贵这一崩,咋还给陈实崩转性了。

    陈实看著燃烧的火苗,“人死帐不烂。”

    王二婶没听明白,“实子,你说啥?”

    “我说丧事该咋办咋办。”陈实站起来,“这事就这样了,剩下的该咋办咋办,该花多少的,记我帐上。”

    “你这孩子。”王二婶急了,“你拿啥还?你自己家啥样你不知道?秀兰和俩孩子还等著吃饭呢。”

    拴柱也挠头,“实子,这棺材,可不便宜。再薄的板子,也要花几个钱。”

    大海跟著点头,“是这么回事,韩长贵也確实没给留下啥。”

    “他留了。”陈实说。

    几个人都看向他。

    陈实指了指院里,“留了俩孩子,留了我姐一身病。”

    “造孽。”王二婶眼圈一下子红了,陈秀兰是她打小看到大的,自己家没闺女,拿她当半个闺女待的。

    赵德发在大队那边,听到眼神好的人喊陈实回来了,便走了过来,刚好听到陈实说最后一句,“先前不是说好了,队里先垫著,帐记著,不急你一时半会儿还。”

    陈实点头,“赵叔,这情,我们老陈家先欠著了。”

    “少来这套。”赵德发年轻的时候也是硬汉子一条,现在年纪大了,看不得后生们打感情牌,“知道长进就行。”

    说到这儿,屋里正好传来小满细细的哭声。

    丫丫在屋里哄:“弟弟不哭,弟弟乖......舅舅回来就有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