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衣衫褴缕的码头苦力,正象蚂蚁一样扛着几百斤重的麻袋,在泥水里艰难地跋涉。
“啪!”
一声响亮的皮鞭声响起。
“都他娘的给老子快点!水龙帮的规矩懂不懂?今天的过江税要是交不够,你们的老婆孩子今晚就得去沉江!”几个袒胸露乳的恶霸,正耀武扬威地抽打着那些走得慢的苦力。
在这一片绝望与麻木的泥水之中。
一名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的年轻书生,背着一个有些年头的竹编书箱,顺着拥挤的人流,悄无声息地走下了货船的跳板。
他的脚上穿着一双破旧的草鞋,踩在浔阳码头那肮脏的黑色泥水中,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嫌弃。
在他的脚边,跟着一条浑身沾满泥巴的大黑狗。
“阿嚏!”
大黑狗被这股浓烈的鱼腥味和恶臭熏得打了个喷嚏,不满地甩了甩头。
想它堂堂瑞兽吞金兽,在京城可是顿顿吃玄铁精的,现在竟然要在这泥水坑里装流浪狗。
“嘘。”
青衫书生轻轻拍了拍大黑狗的脑袋,用低得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忍一忍,大黑。最臭的泥水底下,往往藏着最毒的蛇。”
顾青云抬起头。
他压了压头顶那顶破旧的斗笠,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越过那些耀武扬威的恶霸,越过那座高耸的浔阳城墙,看向了这座在江南烟雨中显得繁华却又糜烂的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