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学堂出事!
    顾青云听着师弟的唠叼,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中满是怀念:

    “林夫子那是恨铁不成钢。当年要不是他一边骂你,一边私下给你讲经义,凭你那脑子,都开不了智。”

    “也是。”徐子谦正色道,眼神变得柔和,“老头子脾气虽臭,心肠却是最软的。当年我爹娘生意破产,家里差点揭不开锅,是他把那点可怜的俸禄匀出一半,说是给咱们俩买纸笔,其实全塞进了我家的米缸里。”

    两人并肩走在熟悉的巷弄里,回忆着当年的点点滴滴。

    这里是他们梦想开始的地方。林夫子不仅是教他们识字的老师,更是他们最艰难落魄时,用那副瘦弱的肩膀撑起的一片遮风挡雨的天。

    “师兄,快到了!前面转角就是咱们林家学堂!”

    徐子谦兴奋地加快了脚步。

    然而,随着距离林家学堂越来越近,顾青云的脚步却渐渐放缓了。

    太安静了。

    虽然此刻是午后,但往日里,学堂里总会传出孩童们摇头晃脑背诵《论语》和《三字经》的稚嫩童音。

    可今天,整条巷子却死寂得让人感到一丝莫名的压抑。

    “师兄,怎么没声儿啊?难道今日学堂放假?”徐子谦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顾青云眉头微皱,加快了脚步,转过了最后一个街角。

    当林家学堂那扇熟悉的黑漆木门出现在视线中时,顾青云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原本总是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学堂门口,此刻竟显得破败不堪。

    门前的两株苦楝树已经枯萎了大半,枝头挂着几块破烂的白布。

    门也是紧紧锁着的。

    不仅如此,在那扇黑漆木门的正中央,竟然交叉贴着两张刺眼的白色封条!

    封条上,盖着安平县衙那鲜红的大印,在风中微微摇晃,透着一股肃杀与破败的气息。

    “封条?官府查封了学堂?!”

    徐子谦大吃一惊,手里的酒坛子差点没拿稳:“那县令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1我们的恩师都敢查封?刚才在城外他可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啊!”

    顾青云没有说话。

    他那双原本温润的眼眸中,此刻已经蒙上了一层令人心悸的寒霜。

    “走后门。”

    顾青云带着徐子谦绕到了学堂后面的那条死胡同。

    后门是虚掩着的,门闩已经被什么利器给暴力劈断了。

    “吱呀——”

    顾青云推开后门,跨过门坎,走进了这个他曾经度过了无数个寒暑的院落。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顾青云的心脏猛地一抽。

    入目荒凉!满目疮痍的荒凉!

    原本被林夫子打扫得一尘不染的青砖小院,此刻竟然长满了齐膝高的杂草!

    显然已经有大半个月无人踏足了。

    院子中央的那口水缸被砸得粉碎,几本被撕烂的《孟子》和《大学》残页,在风中凄凉地翻滚,沾满了泥污。

    顾青云一言不发,大步走进了学堂的正堂。

    里面的惨状,更是触目惊心!

    十几张学童的课桌被掀翻在地,笔墨纸砚碎了一地。而在林夫子常年讲课的那张红木讲台前,有一道明显的拖拽痕迹。

    顾青云走到讲台旁,缓缓蹲下身。

    在厚厚的灰尘中,静静地躺着半截断裂的竹制戒尺。

    这把曾经打过顾青云手心的戒尺,此刻已经断成了两截。

    而在戒尺旁边的青砖地上,有一滩呈现出暗褐色的污渍。

    “师兄……”

    徐子谦跟了进来,他一眼就认出了地上的东西。

    “是血……已经干涸很久了。看这屋子里的打斗痕迹,对方人不少,而且下手狠!”徐子谦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顾青云捡起那半截断裂的戒尺,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干涸的血迹。

    一股难以遏制的暴戾,开始在他的文宫内疯狂地翻滚!

    “官府查封……满地鲜血……半月无人问津……”

    顾青云霍然站起身,攥着半截戒尺,大步走出了学堂后门,来到了巷子里。

    “砰!砰!砰!”

    顾青云走到隔壁的一户人家门前,用力地敲响了木门:“李大婶!我是青云!开开门,学堂到底出什么事了?!”

    里面传来了一阵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

    “王大伯!开门!”

    顾青云又走向另一户人家,依然没有人回应。

    刚才在城外十里红毯上,那些还对着顾青云顶礼膜拜的乡邻们,此刻就象是躲避瘟神一样,将门窗死死地反锁,连一条缝都不敢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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