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肥硕的头颅冲天而起,猩红的鲜血喷洒在了那十里红毯之上,显得触目惊心!
安平县令吓得直接瘫软在地上,魂飞魄散,裤裆湿了一大片!
那些刚才还心存侥幸的乡绅们,更是尤如被捏住了脖子的鸭子,发不出一丝声音。
杀伐果断!铁血无情!
他们这才想起,顾青云不仅是文章传天下的文人,更是刚刚在沙盘里屠杀了百万大军的绝世杀神!
“县令大人。”
顾青云俯下身,看着瘫在地上的安平县令,语气轻柔,却让人如坠冰窟:
“把红毯撤了。把这些贪官污吏和恶霸乡绅的家产全抄了,分给安平县的穷苦百姓。”
“做不好,下一个掉脑袋的,就是你。”
“下官……下官遵命!下官立刻去办!”安平县令磕头如捣蒜。
顾青云直起身子,对着车队一挥手:
“回老宅!”
在百姓们震天动地的真心欢呼声中,大楚的状元车队,碾过那染血的十里红妆,浩浩荡荡地驶向老宅。
长乐巷。
这条原本是全县最贫苦破败的泥水巷子,今日却被羽林卫和安平县的衙役们戒严得水泄不通。
顾家的车队,在巷子口缓缓停下。
此时的长乐巷,已经被县令命人连夜用青石板重新铺过,甚至连两旁破旧的土墙都刷上了一层新白灰。
而在巷弄之间,那一座座巍峨耸立的圣道牌坊,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巷口的第一座,是顾青云高中江州案首时,皇帝为彰显大楚文风所赐的牌坊。其石材虽然普通,却承载着顾家走出泥潭的第一步。
再往里走,那几座流转着淡淡圣气金光的,则更是不凡,那些都是圣道牌坊。
安平县令猫着腰,指着这一路排开的荣誉之路,语气中满是敬畏:
“状元公,您看,这一路上的牌坊,每一座都是陛下和圣院对您的眷顾。如今您荣归故里,这些牌坊总算是迎来了它们的主人。”
顾青云驻足在那些刻着自己诗句的石柱前,目光从第一座案首坊一路看到最后一座状元坊。
爷爷顾有德望着那一座座代表着至高圣道荣誉的牌坊,嘴唇剧烈颤斗。
他想起了那些年为了给孙子买一叠劣质宣纸而在寒风中搓着冻僵的手,想起了在这些牌坊还没立起来之前,这巷子是何等的阴冷与落魄。
“好……好啊……”顾有德抚摸着那冰冷的玉石,仿佛抚摸着顾家列祖列宗那不屈的脊梁。
顾青云收回思绪,看向老宅那扇依旧破旧却被圣光笼罩的大门,轻声道:
“走吧,进门。”
走到巷子的最深处,那座斑驳的顾家老宅,依然显得与这浩大的状元排场格格不入。
“状元公。”
一直跟在车队旁伺候的安平县令,点头哈腰地凑上前来,满脸堆笑道:
“这老宅年久失修,实在是太过简陋,怎么能配得上您当朝正四品大员的身份?下官已经在城东为老太爷和您购置了一套占地百亩的三进大宅,里面亭台楼阁,假山水榭一应俱全,连下人都配齐了。要不,您几位还是移步新宅……”
“不必了。”
顾青云走下马车,抬手打断了县令的话。
他抬头看着那座被风雨侵蚀得发黑的老木门,以及门坎上那熟悉的青笞,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眷恋与追忆。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顾青云的语气平静而深邃,目光扫过那吓得瑟瑟发抖的县令: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我顾家祖祖辈辈,都是在这间泥瓦房里吃着粗茶淡饭挺直了脊梁。这座宅子里的风骨,你那百亩的豪宅,装不下。”
听到顾青云念出这首如今已传天下之陋室铭,安平县令更是羞愧得满脸通红,连连告罪,再也不敢提换宅子的事,只能带着衙役们远远地退到了巷子口外,不敢惊扰。
“走吧,咱们回家。”
顾青云伸手,从顾三水手中接过了搀扶爷爷的任务。
顾有德拄着拐杖,站在那扇老木门前,老泪纵横。
多年以前,他们被陈家逼得走投无路,差一点就要流落街头。而今天,他却是以大楚状元郎亲祖父的身份,堂堂正正地站在这里。
顾青云走上前,双手按在那扇布满岁月裂痕的老木门上。
“吱呀——”
伴随着一声沉闷悠长的摩擦声,厚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
一股混合着老旧木材和泥土气息的灰尘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