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干涩,“在这王府里,什么事————能真正瞒过母亲的眼睛?”
忽然,她身体剧烈一颤,眼中爆发出极致的恐惧,猛地抓住陈嬷嬷的手臂:“嬷嬷。不好了!
逾舟————逾舟有危险!
母亲既然挑明,那就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求求你,嬷嬷,求求你救救他!
你去告诉他,让他快逃!逃得越远越好!”
陈嬷嬷面露难色,苦声道:“郡主,娘娘的吩咐您听见了,命老奴一步不离。若此刻出府被娘娘察觉,后果————
哎————”
“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
沉云瑶绝望地松开手,眼神涣散,喃喃道,“若逾舟真有个三长两短,我————我也绝不独活!”
“郡主!万万不可说这种话!”
陈嬷嬷连忙紧紧抱住她,脑中念头飞转。
忽然,她压低声音急道:“郡主,您先别慌。
事情或许还未到最坏的地步!
老奴————老奴知道有个人,或许能帮忙!”
“谁?!”
沉云瑶如同即将溺毙之人抓住了浮木。
陈嬷嬷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西院,三少爷。”
“沉墨?他————”
沉云瑶怔住,那个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庶弟?
“郡主先别多问!
老奴这就设法去找三少爷!
您赶紧收拾,无论如何先去见了那独孤公子,稳住王妃!”
陈嬷嬷来不及解释,匆匆替沉云瑶擦去泪痕,将她扶到妆台前,随即转身,快步出了房门。
西院,正屋。
沉墨正于榻上闭目假寐。
忽闻门外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随即是刻意放轻的叩门声:“三少爷,老奴有事求见!”
陈嬷嬷?
她怎会来此?
沉墨猛地睁眼,无声掠至门边,拉开房门。
门刚开一线,陈嬷嬷便闪身而入。
同时,她左手竟疾速探出,直扣沉墨右手腕脉!
沉墨眼神骤冷,不假思索,右手手腕微旋,化掌为刀,混元真气含而不露,径直迎了上去!
“呃————”
陈嬷嬷闷哼一声,被那股巧劲震得跟跄倒退数步,气血一阵翻涌。
但她脸上非但没有痛苦惊惧,反而瞬间涌现出难以抑制的惊喜,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沉墨收回去的手掌,失声道:“果然是你————”
话音未落,她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纳头便拜:“老奴方才鲁莽,只为试探,绝无恶意!求三少爷恕罪!”
沉墨眼睛微眯,缓步上前,居高临下看着她,沉声开口:“陈嬷嬷,你这是何意?”
陈嬷嬷抬起头,脸上惊色未退,语速却极快:“回三少爷,老奴不敢隐瞒。
当初在鬼市,那位龙五”公子仗义解围时,老奴便觉眼熟。
回府后,越发觉得他与三少爷身形相仿。
只是当时他手背有伤,而三少爷却没有,老奴才以为自己老眼昏花,认错了人。”
她喘了口气又道:“可那日宴席,您在贵客前纵论边防,沉稳气度、言辞锋芒,竟与鬼市的龙五一模一样!
老奴便疑窦再起。
直到后来————听闻您与荣侧妃被玄镜司请”去,老奴才敢确信————那日鬼市的龙五,就是您!”
沉墨沉默片刻,缓缓道:“嬷嬷倒是好眼力。”
陈嬷嬷连忙道:“三少爷放心!
此事皆是老奴自己胡思乱想,绝未向第二人提及半个字!
郡主亦不知情!”
“恩。”
沉墨微微颔首,不再纠缠于此,直接问道,“嬷嬷如此急切前来,甚至不惜冒险试探,究竟所为何事?”
陈嬷嬷满脸恳求,急声道:“老奴是来求三少爷救命的!”
沉墨眼神微凝:“救谁?”
“求您救救城南榆钱巷的江逾舟公子!”
话落,陈嬷嬷便将沉云瑶与江逾舟相识相知、暗生情愫,以及近日独孤家提亲引发的风波,快速说了一遍。
沉墨越听,心中越惊。
王瑾柔————当真厉害。
终日深居佛堂,看似不问世事,竟连沉云瑶如此隐秘的私情,都查得清清楚楚。
而她既然能对亲生女儿监控至此,那这王府里其他角落呢?
自己这些时日频繁出入鬼市、与墨蛟会交往、乃至玄镜司之事————
是否也早已被她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