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云瑶指尖微蜷,极慢地转身,敛衽一礼,眼帘始终未抬:
“见过独孤公子。”
独孤信起身还礼,笑容温雅:
“久闻郡主蕙质兰心,今日得见,名不虚传。”
说着取出一只锦盒上前,“在下备了份薄礼,乃是南珠头面一套,望郡主笑讷。”
闻言,沉云瑶下意识后退半步,而当馀光瞥见父王静默的视线,终是伸手接过:
“谢……谢过公子。”
此时,沉昭烈缓缓起身:
“本王尚有政务急需处理,贤侄与云瑶稍坐。”
说罢便带沉忠离去。
灰袍老者亦躬身退出。
暖阁内霎时只剩二人。
独孤信姿态放松了些,重新落座:
“听闻郡主素喜诗书?家中小妹亦爱藏书,日后若有机会,或可……”
沉云瑶却在他开口时便微微侧身,目光落在墙角一株腊梅之上,仿佛未闻。
待对方话音落下,她才转过脸,声音疏离:
“独孤公子见谅,我今日有些不适,怕是不能久陪了。”
说罢,竟不等独孤信回应,便再次敛衽:
“公子请自便。”
言罢,匆匆掀帘而去。
暖阁内骤然空寂。
独孤信脸上的温雅缓缓凝固。
他指节发白,盯着犹自晃动的门帘,眼底阴鸷一闪,鼻间轻哼:
北地蛮女……不识抬举。
待娶回京城,再好好教你——何为妇道,何为规矩。
……
夜幕垂落。
月光洒满陆安巷小院。
檐下老黑与破障犬静伏,两双眼随着院中腾挪的身影来回转动。
沉墨掌风渐歇,周身白气蒸腾,在寒夜中凝成薄雾。
他长吐一口浊气。
气息已见凌乱,双臂酸沉如灌铅——
整整一日苦修,便是淬体九重的体魄,也已逼近极限。
正欲去厨房寻些吃食,识海深处,沉寂的不周山基骤然一震:
【当前淬炼值:8980】
沉墨脚步一顿。
“是张津……”
他瞬间明了,紧绷数日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松弛下来。
看来玄镜司已拿到实证,将人拿下。
意味着,北狄针对杜衡的阴谋,至此彻底土崩瓦解,边关暂可安宁。
但这轻松仅持续了一息。
沉墨眼神便再度沉凝。
石莽伏法,张津落网,意味着玄镜司大案将结。
自己这个被调查的庶子,也再无理由滞留于这方小院。
归返王府,已是眼前之事。
想到那座深宅里的层层算计……
沉墨缓缓握拳,眼中疲惫尽扫,唯馀破釜沉舟的锐色。
时间不多了。
必须在回府前,突破八品。
赤焰山,也必须尽快前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