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超越年龄的掌控感……
简直和鬼市遇到的“龙五”一模一样!
亏得知道他自幼无习武之姿,不然自己真要认混了。
而陆观澜,早已靠回椅背,恢复了一贯的笑容。
“三弟。”
沉贤的声音响起。
他脸上已恢复惯常的温润,眼底的赞赏却真切可见。
“愚兄受教了。”
他朝沉墨的方向拱了拱手,“你所言‘藏示因势’,实乃别开生面,发人深省。
往日只知你勤勉,未料见解已如此通透。
看来日后在学问上,为兄需多向你请教才是。”
沉墨拱手回礼,态度谦和:
“二哥过誉。
小弟不过偶有所得,岂敢当‘请教’二字。
二哥根基深厚,才是小弟应学的榜样。”
看着二人这番对答。
荣芳脸上最后那点强撑的笑意彻底消散殆尽。
她面沉如铁,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那点刺痛,却远不及心头轰然炸开的惊怒与杀意。
本想逼那孽障当众出丑。
怎料他竟敢在王爷与贵客面前如此锋芒毕露。
反倒衬得自己与一双儿女活似跳梁小丑。
此刻,沉墨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落在荣芳眼中都成了赤裸裸的挑衅,都成了扎向沉贤前程的毒刺。
杜衡那毫不掩饰的夸赞,更是在她心口狠狠剜了一刀。
荣芳垂下眼帘,将眸中翻腾的戾气死死掩住。
再抬眼时,已勉强复上一层温婉假面,只是那袖中的手指,仍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斗。
而另一桌的沉明微,则怔怔地张着嘴,呆呆地望向沉墨。
她虽未能全然听懂那番论述,却分明感受到了其中严密的逻辑与压人的气势。
所有事先备好的讥讽与叼难,此刻都堵在喉间,化作一股憋闷又无力的挫败,烧得她脸颊隐隐发烫。
可这还不算完。
杜衡已是笑容满面,迈步走到沉墨近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公子这番高论,令杜某茅塞顿开!
我后日才要赴军器监,明日正好得空半日。
不知公子可否拨冗,来澄心院一叙?
我另有几点浅见,想与公子共榷一二。”
这已是再明确不过的赏识。
尤其是,当着誉王等人的面,分量不言而喻。
沉墨当即再次躬身,态度恭谨:
“杜大人厚爱,晚辈荣幸之至,明日定当准时拜谒。”
“好,那便说定了。”
杜衡含笑点头,甚是满意。
这一幕更是看得荣芳母女气血翻涌,目眦欲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