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掠过地上气息微弱的金鹏。
金鹏似有所感,黯淡的眼眸转向沉墨,喉间发出细弱哀鸣。
“玄冰真气侵髓入骨,凝而不散。”
云老缓缓道,“出手之人掌力阴寒精纯,隔空一击犹有这般威势,其修为……至少在三品‘神相境’!若非这扁毛畜生当时身处高空,借极速卸去九成力道,怕是早已化为冰雕。”
他话音微顿,目光如电:
“救它,便是接下这份因果。你,确定要救?”
沉墨毫无尤豫,再次拱手,腰身更弯:
“学生确定。因果学生一力承担,绝不牵连先生。请先生成全!”
云老定定看他数息,脸上惯有的淡然渐渐化开,露出一抹极淡却真切的笑意。
“好。”
一字落下,再无多言。
只见他并指如剑,指尖倏然亮起一点温润如玉的青芒。
隔空疾点金鹏左翼伤处周围七处关键大穴,青芒应声没入其躯。
那附骨之疽般的幽蓝冰痕,如遇骄阳的残雪,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褪去。
丝丝缕缕的寒雾被逼出体外,在温暖空气中消散无踪。
“唳——!”
冰痕消散的刹那,金鹏仰首发出一声清越长鸣,虽仍虚弱,却再无痛苦。
它挣扎站起,晃了晃脑袋,亲昵地以喙轻蹭沉墨手背,眼中重绽神采。
沉墨心中一宽,轻抚其颈羽低语:
“快,谢过云老先生救命之恩。”
金鹏极通灵性,闻声转向云老,低下高昂的头颅,喉间发出“咕咕”轻鸣,似在诚心致谢。
云老眼中笑意微深,捋须颔首。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普通的青瓷小瓶,递与沉墨:
“此乃‘青玉生肌散’,对皮肉损伤、伤筋动骨,倒有几分微效。”
说着,目光扫过沉墨手背包扎处,“你这伤,也能敷用。”
“多谢先生。”
沉墨依言拆开纱布,捻起少许淡青药粉,轻洒在伤口上。
清凉之意传来,旋即化作微微麻痒,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痂收口。
不过数息,只馀一道浅淡红痕。
“这……”
沉墨看着手背,失声惊呼,“这岂是略有微效,分明是能肉白骨的愈伤灵药!”
“少见多怪。”
云老摆摆手,语带揶揄,“看你三天两头带伤回来,这瓶便给你留着了。”
沉墨尴尬笑笑,郑重收好药瓶,再次深揖道谢。
随后为金鹏左翼敷上药粉,皮肉伤处迅速止血结痂。
不多时。
沉墨便见金鹏抖了抖羽毛,舒坦地轻振了下翅膀。
羽间积灰,混着未化的残雪溅得到处都是,再不复之前的萎靡模样。
“安分些。”
沉墨轻按它背羽。
金鹏立刻收翅,还凑过脑袋,乖顺地蹭着他的掌心。
见状,云老淡淡一笑。
“看书去吧,规矩照旧,一炷香。”
沉墨将金鹏安顿于墙边软垫,忽想起一事,问道:
“云老,不知阁内可有载录北狄文本、风俗或图腾的书籍?”
云老略作沉吟,指向东北角一处书架:
“那边第三排,有几册前朝使臣北地游记,其中附有些许北狄古文本释译与图样。自去寻罢。”
“多谢先生!”
沉墨心中一喜,快步走向书架。
金鹏安静伏在垫上,金眸寸步不离地随着他的身影转动。
当目光扫过静立一侧的云老时,它竟微微垂下脖颈,喙尖轻叩垫面。
动作无声却庄重,俨然是对恩人的礼敬。
云老见状,缓声开口:
“羽族通灵,最知缘法深浅。”
“你受伤坠落是缘起,他甘愿涉入因果救你,便是缘续。”
他顿了顿,转头望向书架前正翻找典籍的沉墨。
“至于老夫……今日出手,也只不过是顺应缘法而行……”
金鹏始终安静地听着。
直到云老说完,它才轻轻点了点脑袋,喉间溢出一声清越的鸣叫。
而后,它也将目光投向了书架前的沉墨。
此时的沉墨,已将云老所指的十册北地文献全部翻完,内容悉数烙印于心。
略一回忆。
日前从铁羽金鹏处得来的那封密信,其上扭曲晦涩的字符便再度浮现于脑海。
循着刚习得的北狄文法与字义逐字推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