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小就爱买毛料开着玩,也不太懂门道,全是凭眼缘挑。”
何掌柜脸颊肌肉狠狠一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造孽啊!”
……
另一边。
书摊老板在人群中焦急张望,终于看到沉墨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急忙挤上前问道:
“小兄弟!我听说你去开石了,怎么样?开出什么了?”
沉墨抬眼看他,眼框都有些发红,声音带着颤:
“全……全没了……”
“什……什么?!”
书摊老板如被冰水浇头,直接呆立当场。
周围的看客早就竖起了耳朵,此刻闻言,顿时爆发出巨大的哄笑:
“哈哈哈!听见没?全没了!五万两,听了个大响!”
“我就说嘛!哪有什么深藏不露,分明就是个走了狗屎运,捡到宝贝却又立刻败光了的草包!”
“啧啧,刚才还羡慕他得了五万两,转眼就摔回泥地里,这起落,真够劲儿!”
“我不信!那么多料子,一点绿都没见?肯定是藏私了!”
此时,正好何掌柜也面色复杂地走了出来,立刻有人高声问道:
“何掌柜,里头果真……全是砖头料?”
何掌柜叹了口气,看了眼仿佛丢了魂的沉墨,重重一点头:
“老夫亲自验看,确实……全是废料……那开石手法也……唉,一言难尽啊。”
他到底没细说那暴力开石的场景,但那声叹息已说明一切。
“哗——”
人群的笑声顿时达到了顶点,充满了快意、奚落和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先前因琴圣手泽、五万两银票而起的嫉妒与贪婪,被这一片“败家子”“倒楣蛋”的喧嚣声冲得烟消云散。
沉墨则始终耷拉着脑袋,对四周的哄笑与议论充耳不闻。
只有他自己清楚,那十几道如毒蛇般黏在身上的目光,此刻已消失得干干净净。
怀璧其罪?
如今,“璧”已砸碎,在旁人看来,他不过是时运跌宕、一无所有的倒楣蛋罢了。
这时,书摊老板走到他身边,低声叹道:
“小兄弟……看开些,钱财身外物。你年纪轻轻,有这等眼力见识,往后……往后机会还多。”
沉墨抬起头,眼中已噙满泪水,“多谢老哥宽慰。时辰不早了,我去找孙大哥打个招呼,也该回了。”
说着,他转向何掌柜,也拱了拱手,“何掌柜,今日……叼扰了。”
何掌柜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龙小友……保重,下次……下次若再来,切莫再如此……冲动了。”
沉墨不再多言,对二人点点头,便转身导入流动的人潮。
何掌柜与书摊老板相视摇头,一个惋惜那打水漂的五万两,一个感叹这年轻人莫测的运数,随后也各自散去。
人流中。
沉墨不紧不慢地走着,面巾遮掩下,唇角终究难以抑制地上扬。
可就在他心神微松的刹那——
侧前方不远处,传来了道熟悉的声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