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静静矗立着一座气派商行。
门楣上“腾蛟阁”三个鎏金大字在灯火下熠熠生辉。
商行门口空地上,大小石料堆成三座小山;
里面厅堂内,更是摆满了各式雕琢精美的玉器。
刚一靠近,沉墨识海内的不周山基,便传来一阵悸动,那种对灵机的渴求几乎要透体而出。
孙奎率先迈进门坎,扬声招呼:
“老何!快出来,给你介绍位兄弟……”
话到一半却猛地顿住,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沉墨。
沉墨当即会意,笑着拱手:
“方才忙乱,倒忘了告知老哥,小弟名唤龙五。冒昧之处,还望海函。”
“无妨无妨!”
孙奎爽朗摆手,转头对闻声赶来的掌柜笑道,“这是我兄弟龙五!老何,把咱阁里压箱底的好料都搬出来,让我兄弟好好挑挑!”
“不必麻烦。”
沉墨忙开口打断,向那位微胖精明的何掌柜,打了声招呼。
便转身走向门口的石料堆,“我自己看看就好。”
说着,他已蹲下身,指尖拂过粗糙的石皮,看似随意地挑拣起来。
而不周山基的感应便是他最好的指引,哪里灵机隐现,他的手指便停在哪里。
孙奎见状,便不再坚持,旋即笑着说道。
“那老弟你先挑着,哥哥我还得去市集巡查一圈。有事让老何找我就行。”
沉墨回头颔首:“老哥自去忙,小弟省的。”
随后,孙奎又对何掌柜叮嘱了几句,才大步离去。
何掌柜则陪在一旁,起初还挂着职业微笑,但很快眼睛便越瞪越大。
只见沉墨动作不疾不徐,却极少尤豫。
指尖在石料上停留片刻,便将其搬到一旁。
盏茶功夫,他脚边已堆了十来块皮壳各异的毛料。
有的带稀松“松花”,有的蟒带模糊,更有几块黯淡无光,毫不起眼。
这时,先前跟着看热闹的人,也慢慢聚到了这里,四下里窃窃私语不断:
“这位挑得可真杂……那块黑乌砂,皮紧是好,可半点‘表现’没有,这他也敢下手?”
“嗨,我看他压根就是个门外汉。”
“哎,话不能这么说!赌石三分眼力七分运,指不定人家有独门法子呢?”
“你看他摸石头跟挑西瓜似的,有个屁的独门法子。快看那块‘水翻砂’,砂都松了,十有八九进了‘卯水’,肯定出不了好货。”
众人的议论,听得何掌柜脸颊直抽,终于上前一步,斟酌着开口:
“龙小友,您这挑法……倒颇有些别致。可有什么讲究?”
沉墨拍拍手上的灰,起身随意回道:
“嗨,哪有什么讲究。实不相瞒,我打小就爱买毛料开着玩,也不太懂门道,全是凭眼缘挑。”
“啊?!”
何掌柜当场石化,张着的嘴半天没合拢。
他经营玉料大半辈子,见过凭经验、凭胆色赌石的,却从没听过凭眼缘的道理。
他摇了摇头,索性不再多言。
只眼睁睁看着,沉墨又耗去一盏茶功夫,挑出二三十块石料。
连同先前的,转眼便堆起了座小山。
“何掌柜,劳烦算算这些多少银子?”
沉墨起身,指着那堆石料问道。
“哎,您稍等。”
何掌柜应了一声,当即清点估重,按场口皮壳分门计价,算盘拨得噼啪作响。
末了,他抬头报价:
“龙小友,这些石料合计五万零八十两。您头回来,又是孙执事引荐的,零头我给您抹了,只收五万两整!”
“什么?五万两?!”
“就为那堆石头?!”
四周顿时一片哗然。
“啧啧,孙执事这‘兄弟’,怕不是个傻子吧?刚赚了点银子,就全嚯嚯没了!”
“还以为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搞半天是个拿银子听响的败家子!”
“是啊,五万两啊!就为了买来开着玩?老子真是开了眼了!”
“……”
对于周遭的议论,沉墨是仿若未闻,爽快地掏出那十张五千两龙头票递过。
何掌柜验过银票,笑容真切几分:
“龙小友爽快!对了,这些料子您是要带走,还是小店代开?”
“就在这儿开吧。不过我习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解石,不喜旁人打扰。不知贵店,可有清静之处?”
“有、有!后院就有僻静的解石房,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