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指了指地上那篓散炭,“把你带来的腌臜东西,扔出去。”
“好。”
王贵的肉脸涨成猪肝色,弯腰将碎炭拢回篓中,抱在怀里,起身问道,“三少爷还有吩咐么?”
“王贵,过往之事我可暂不追究。”
沉墨声音冰寒,“但若再有下次……我不介意拖着这病体,去父王书房外跪着,问问这誉王府,到底还有没有规矩!”
王贵额角渗出冷汗,连连躬身:
“多谢三少爷宽宏大量,往后奴才必定尽心伺候,绝不敢再有半分差池!”
沉墨冷眼看着他。
这狗奴才断不敢擅自谋害主子,背后必有人在指使。
可如今自己人微言轻,撕破脸深究反而危险。
但这威,今日非立不可!
务必叫这奴才明白,他沉墨再也不是任人搓扁揉圆的软柿子。
而此事点到即止便好,毕竟过犹不及。
旋即,沉墨疲惫地挥了挥手:“记住你说的话。下去吧。”
……
不多时。
两个仆役战战兢兢送来崭新的黄铜暖炉,与满满一筐上等银霜炭。
炭火很快烧得红亮,暖意渐驱严寒。
随后,一人修门,一人扫雪。
待他们躬身退去。
沉墨目光微沉。
“果然,恶人畏威而不怀德,古人诚不欺我。”
说着,他一把甩开薄被,起身走到书案前。
炭火跳跃,映亮他半边脸庞,也照亮纸上密密麻麻的批注。
每一个转折顿笔,都承载着原主十六年全部的希望、不甘与挣扎。
那是冰窟中的孤灯长明。
冷眼中的坚挺脊梁。
绝境里仍未放下的热切渴求。
窗外,雪又簌簌落下。
“有些东西,一旦改变,就再也回不去了。”
沉墨的眼神在火光中渐锐,“既然占了你的身子,那你的债,我来讨。你的路,我接着走。”
念头刚落!
识海深处,似有万古冰层轰然迸裂。
剧痛裹着轰鸣,瞬间吞没神智。
恍惚间。
沉墨看见巍峨巨山崩塌,天倾西北,地陷东南,唯有一根擎天巨柱矗立不倒,死死撑住那将倾未倾的苍穹!
当幻象不断攀升至极致,而后猛地向内坍缩。
万千破碎的景象,疯狂向那根巨柱凝聚、收束……
最终,一切归于黑暗与寂静。
唯有那根巨柱,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本源印记,巍然镇于识海中央,通体流转着温润内敛的淡金色光泽。
柱身之上。
一行行古朴苍劲的文本,由虚化实,逐一亮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