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后续经过肯尼迪的分析,拉里才明白过来真正的问题所在。
此时是没有掘进机盾构机的,要想修地铁,就得派隧道工、石匠和铁匠,一边一敲一敲的挖掘,一边搭支架顶起隧道,这一个非常漫长的工程。总用工量最少也要两千人。
往常,这种又累钱又少的活儿,就会自然而然的交给移民们。尤其是穷困潦倒的爱尔兰人和吃苦耐劳的华人。
这样一来,受益的自然是拥有移民基本盘的肯尼迪。
说到这里,两人的心里就都非常通透了。
拉里脸上露出微笑,“这就说的通了!先生,修地铁是一件名利双收的大事。并且这地铁还有可能继续延伸,或者修第二条、第三条线路。用工单位在其中有极大的回旋馀地————把道路交给谁来修?给的钱多还是钱少?这都关系到巨大的经济利益,和移民社区的人心相背。”
肯尼迪重重的点了点头,“我说他们怎么忽然向我发难————开始我只把这工程当成理所应当的,都没有想这么复杂。”
说着话,肯尼迪将目光看向了拉里,终于问出了他藏在心里很久的话,“那么,利文斯顿先生。我该怎么办?”
拉里嘴角微微拉出微笑的弧度。
两人之间有一个默契,就是如果肯尼迪是真心请教拉里,并且问出了“我该怎么办?”
一般来说,等拉里出主意之后,肯尼迪都会有相应的回报。
在这个意义上,肯尼迪挺讲究的。这可能也是他能纵横黑白两道的处事原则之一。
拉里想了想,才说道,“他们不是要定黄美堂的罪,而是要定你的政治死刑。但很明显,他们定罪也要经过这个案子————要我说,与其跟他们对抗————不如帮他们一次。
肯尼迪脸上露出惊讶,“您是说————”
“一明一暗两招,明面上,将您的社区利维坦—一或者您称为的爱尔兰互助会,发动他们。利用天主教的神父网络,向他们灌输一个信念——华人案件不仅仅是因为歧视华人,更是为自己的公民权益来争取。亚当斯家族计划持续打压外来移民,华人首当其冲。爱尔兰人就是下一个————”
拉里整理下情绪,继续慷慨激昂的说道,“他们今天敢烧唐人街,明天就敢烧天主教堂。所以黄美堂不是华人,而是所有移民的代表!今天他们迫害华人,我们移民不站出来,明天他们迫害爱尔兰人,同样也没有人能站出来!
不要以为绞死黄美堂就是胜利!黄美堂的丧钟为谁而鸣?不是华人。没有人是一座孤岛,不要问丧钟为谁而鸣,它为全体来到美国的移民而鸣!”
这短短的一段话中,拉里起码化用了好几个未来才出现的经典语录,或者片段。语句本来就发人深省,加之拉里的慷慨激昂、表现力十足。
一时间,就连肯尼迪这个老狐狸都被震撼住了。
肯尼迪眨了眨眼睛,忽然说道,“对啊!这个道理说的通,尤其是对爱尔兰人。我在给他们争取权利和本地职位,而他们在恐慌未来是否会如华人一样被驱逐————这两者其实是不矛盾的。”
拉里重重点头,“对!所以黄美堂这件案子一定要超脱个人叙事,而改成阶级————啊不是,是移民族群的共同叙事,要将移民的利益总合在一起,反对本土的清教徒对移民的反击。
如果这样做的话,您既可以化解他们对您的进攻。就是分化选民那一部分,又可以在新的叙事逻辑上,您可以成为这次争取移民正义权利的代言人。”
肯尼迪不住的点头,眼睛无神的盯着拉里,显然,脑中在不住的思考自己以后该怎么办?
拉里则严肃的总结道,“没有人会因为看热闹而搭上自己的真情实感的,我们必须触及他们的利益!告诉所有移民,没有一个人是孤岛,正义若死去,那么没有人能在新大陆活得下来。”
“对!你说的对————”肯尼迪一拳砸在手掌上,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这样我就站在了道德的高地上,于情于理,亚当斯他们都无法再利用这个攻击我了!”
见肯尼迪终于绕过了这个弯,拉里脸上露出微笑,背脊倾靠在椅背上,神态放松。
肯尼迪一边想一边点头,过了一会,他忽然问道,“您刚才说的是两个途径,一明一暗。
明面上的这个你已经说了,暗的那招呢?”
拉里脸上绽放出笑容,心说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先生————这就得利用赌票了,我们不但能给争取司法公正的移民点甜头,还能好好的————让大佬们出点血!”
甜头?出血?
听到拉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