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拉里问道,“您这价格确实是非常公道,我好奇的一点是,为什么您这里的现价要比芝加哥商品交易所的便宜很多?”
嘉吉淡淡的说道,“可能是那里的商品,都是9月多份收割的春小麦吧。”
拉里知道这里面一定有内情,也不好再逼问什么,笑着说道,“我听说明尼苏达的铁路出现了罢工现象,您怎么还能从那里运来粮食?”
嘉吉淡淡的回应道,“这不是我的粮食,而是农场主们的。我主要做收购和加工业务,仓储方面主要是将我的仓库租借给农民。
天都被这位冷漠的中年人聊死了!
拉里还是第一次见到嘉吉这种人,神情非常淡然,脸上仿佛带着面具,笑都没有表现过来。
仿佛他就是一个天生的孤行者。
拉里想了想,说道,“这么说吧,嘉吉先生。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其实是一个期货作手,来这里做调研的。但我不排除真的买进您的小麦,只是您的产品最好注册成为仓单。”
嘉吉皱了皱眉说道,“不!我就是不想注册成仓单,才在这里卖现货的。我讨厌投机,这是一种不劳而获的行为,甚至违背了上帝的嘱托。”
“您为什么对投机交易如此的敌对呢?”拉里问道。
“我不是针对你————”嘉吉淡漠的脸上挂出了一丝丝厌恶,慢慢说道,“我觉得这种炒作无助于粮食最终进入那些饥饿的人们手中,从一定意义上来说,这是一种罪孽!”
卧槽?!!当着我面开大是不是?
拉里冷笑起来,“原来是这样,将农民的粮食囤起来,等价高的时候再卖,是亲近上帝;做期货的,只不过交易一些仓单,都没有把真正的粮食握在手里,反而是罪孽!”
拉里冷冰冰的话里,充满了灼热的诛心力量。嘉吉愣了一下,脸色更加冷峻了。
“对不起,你们这种做投机的。我们恕不接待!”说完之后,嘉吉转过头,不紧不慢的回到了凉棚的深处。
场面一下就冷了下来,拉里瞪了里面一眼,转头招呼马修出去了。
两人直接走到码头区,才停下脚步,拉里已经很久没有遭受过这样的事情了,独自一人生闷气。
马修嘴角微微勾出笑容,此时,才能感觉到他依然是一个“青少年”。
“你不用把这太放在心上,我的兄弟。那人只是略有些古板心肠,并不完全坏。”马修安慰道。
拉里顿了顿,也自嘲式的笑了笑,他回望着嘉吉的仓库,随即笑着说,“起码我能肯定他不是犹太人!送上门的生意都不做————又倔强又古板,一定是新教徒。”
马修笑了,“中西部农业州最多的就是长老宗,的的确确就是新教徒。他们很矛盾,他们支持废奴运动,但同时又在不停地推动禁酒令——一群基于加尔文改革的虔诚教徒们。”
拉里听着这话,点了点头,“好吧————不过这样的人也有好处。古板意味着遵守自己的良心,倔强也是一种责任的外显。”
马修听了这话,表情奇怪的看了看拉里,“你这转变也太快了?为什么?觉得他们是新教徒,就会产生天然的亲近吗?”
拉里笑着摇了摇头,“黄之前跟我说过一件事,他说,古代中国有一个着名的平民皇帝。他没有显赫的身世,也没有令人畏惧的武力,但他因为拥有识人的能力,还能不拘小节的任用人才,所以能在短短几年成为统一中国的传奇君主。
我正在向他学习————”
当然说是这么说,装逼也可以假装大度————但拉里还是对嘉吉产生了深深的厌恶之情————
后来还需要打听粮食的事,拉里就找了其他的粮食贸易商人。
对付那些聪明的、自以为是的、视盈利为上的人,拉里的招数就多多了。
不多久,他已经将粮食的现货价格和期货价格产生倒挂的原因搞清楚了。
原来,现在小麦的行情确实是有些复杂。一方面,美国连续两年都产生了粮食大丰收,不只是小麦,就连燕麦和玉米都有一些额外的好处。
另一方面,传统买美国粮食的大户欧洲,也出现了粮食大丰收。尤其是黑海沿岸的新农垦区,那里的土地本来就丰饶,经过农业机械和新科技的加持后,粮食的产量陡然提高。
这就使得美国的粮食出口受到了极大的阻碍。所以说,芝加哥沿岸的仓库几乎都是满的,因为汇聚到这里的粮食根本没有办法象之前一样快速的卖到欧洲去。
但期货炒的是预期,铁路工人的大罢工,以及传言中,中西部某些土地出现了小麦品种的神秘退化甚至绝收现象,这让炒作找到了机会,也给近两年来都处于死气沉沉、不断下跌的小麦期货找到了一个压抑已久的反弹契机————
说白了,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