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国立刻合上卷宗,半小时后,两人拿着介绍信抵达市二医院骨科。
昨晚值班的两名护士已经换班,当班护士长四十多岁,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头顶,行事干练,对这种事情倒也见怪不怪了。
高怀忠出示证件,拿了介绍信,随即说明来意,想要核实黄有财的就诊信息。
护士长在资料架翻找许久,才取出标注着黄有财名字的牛皮病历袋。
“这名患者因外伤入院,伤情在右侧大腿,说是干工地的,被工地钢筋扎伤的。”
高怀忠看着病例道:“鲁医生接诊?
“对,鲁医生,他今天下午坐诊,你们可以找他核实。”
两人随即上楼,找到鲁医生的诊室。鲁医生四十多岁,白大褂穿戴整齐,胸前笔袋插着三色签字笔,专业严谨。
两人在门口等了一会,看里面的病人出来,就直接插了队,高怀忠知道医生是见多识广的,一般的派出所不一定给面子,就报了分局:“鲁医生,打扰一下,我们是光明区公安分局的。”
鲁医生扶了扶眼镜,听了大概之后,翻开病历。
“我干了二十年骨科,见过无数枪伤病例。这名患者的伤口外观、深浅程度、周边淤血范围,大概率是气枪铅弹造成的损伤。”
“既然是枪伤,为啥病历没有标注?”高怀忠追问。
“因为体内没有残留子弹。”鲁医生合上病历,倒也不生气,“铅弹击中骨骼后大概率弹飞,或是被患者啊自行取出来了。包括从法医学界定啊,无残留异物便无法判定为枪伤,所以,我只能在备注里标注真实判断。”
鲁医生看向两人,语气也带着疑惑:“这名患者得手受伤也很严重,我也侧面了解了,但是他始终很抵触报警,也不肯说明受伤原因,我劝说两次,他都一口咬定是摔伤。我看他们两口子看个病啊都和做贼一样。”
刘建国道谢后,和高怀忠一同下楼。两人决定再次前往建委家属楼。
抵达楼下,两人习惯性抬头看向三楼窗户。窗帘依旧紧闭,但窗户拉开了一道细缝,和上次完全封闭的状态截然不同。
上楼敲门,反复数次、等待几分钟,始终无人应答。刘建国抬手重拍铁门,门板发出嗡嗡震颤声。
“人已经搬走了。”
对门的房门推开,上次的妇人端着一盘待择的豆角,靠在门框上开口,语气了然,“昨天下午三点多,来了一辆三轮车。”
“知道搬去哪里了吗?”
“不清楚,他们家里的事,从来不跟邻里多说。”
妇人说完,再次关上了房门。
刘建国抽完烟,望向窗外天色:“接着找,三轮车的话跑不远,应该还在东原,我们摸排他们的亲属。”
高怀忠点头,两人下楼后分头行动。
8月10日上午,一辆黑色桑塔纳稳稳停在定丰县政府大院水泥地上。
王镇江推开车门下车,抬手抹去额头的汗水。赖三响紧随其后,换下了平日的花衬衫,身着整齐的白的确良衬衫,衣摆扎进裤腰,两人上楼走到走廊尽头的县长办公室,秘书引路进门后,泡上两杯茶水,轻轻带上房门。
赖传鹏从办公桌后起身,绕桌走到两人面前,抬手轻拍王镇江的双肩。力道轻柔,掌心停留的片刻,远超普通的官场客套。
“传鹏哥,你这几天不在县里?我和老王都是不知道咋办了!”赖三响率先开口。
“去省城参加临时培训,耽搁了几天,昨晚才返程。”
赖传鹏的办公室格局简单,墙上挂着定丰县行政区划图,部分旧公社名称被划掉,手写标注了新的镇名。
赖传鹏坐回办公桌后,身体轻靠椅背。赖三响随即开口,将王少成被抓、马定凯出面施压、最终惹怒市长被训斥的全过程,逐一汇报清楚。
全程赖传鹏面无表情,只单手捏着眼镜盒,反复按压弹簧扣,赖三响王镇江说完之后。
赖传鹏沉默片刻,将眼镜盒放回桌面,上前彻底关紧房门,确认关死后,转身回到了办公桌前。
“你们这步棋,走错了。”
王镇江连忙前倾身体:“赖县长……”
“王老板,坐下,听我说完。”赖传鹏抬手示意,自己却依旧站着,指尖轻点桌面,“你也是走南闯北十几年,和各级干部打交道无数,怎么偏偏在这件事上犯了糊涂?”
“你找马定凯,本身就是大忌。”赖传鹏指尖敲击玻璃台面,“马定凯是什么身份?市政府秘书长,职责是服务市长、执行市长指令,他没有任何自主决策的权力。他绕过正规程序、打着市长旗号帮你办事,不是帮你,是彻彻底底害你。”
王镇江咬肌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