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正平碰了个软钉子,赶紧赔笑:“哪能啊,我跟着您干就挺好。”他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招标方案初稿放下来,“市长,招标方案我按您的意思调整了一版,您过过目。”
易满达翻了两页,见市政大院项目特意加了“近三年承担过三项以上市属公建项目”
“具备一级总承包资质”的条款,整个东原符合条件的只有东投一家,满意地点了点头。张正平在基层当过副县长,这里面的门儿清,不用多说就知道怎么量身定做。
“就按这个往下走。”易满达把方案合上,“纪委那边我会打招呼,程序做足,别出纰漏。”
张正平连连点头,又请示了几句细节,才退了出去。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到一天,五大工程内定归属的小道消息,已经在东原建筑圈里传开了。
马正贵的别墅里,他刚挂了周欣的电话,脸色黑得像锅底一样。他把听筒狠狠砸在座机上,震得电话机都跳了一下。
“易满达他妈什么东西!”他咬着牙骂,“在光明区当区委书记的时候,搞了一个东方神豆!现在拍拍屁股高升了,半点旧情都不讲?五大工程一口汤都不给明光留?”
黑汉站在旁边,垂着手没敢吭声。等马正贵火气稍降,他才低声开口:“哥,还有个事。交警支队今天一上午扣了咱们九辆车,每辆要罚两百,加起来一千八。”
“什么?”马正贵猛地转头,眼睛瞪得溜圆,“姜浩刚当上支队长,就敢来捋我的虎须?以前徐炳坤在的时候,咱们的车什么时候被拦过?”
“以前咱们有月票牌子,现在月票被纪委查了,队里也处理了几个人,新上来的姜浩不认这一套。”
黑汉搓了搓手,“兄弟们去说情,人家根本不搭理,说按规定交罚款才能提车,话里话外,就是市局的领导要弄我们。”
马正贵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手都抖了。他知道,自从臧登峰不再分管城建,自己的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
原先他还想着别老麻烦臧登峰,能自己扛就自己扛,现在看来不行了——运输队被交警卡着,明光集团拿不到新项目,两条腿都被打断,再忍下去,家底都要耗光。
“行,我知道了。”马正贵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你这阵子别出门,就在别墅里待着,哪儿也别去。我总觉得最近风头不对。”
“放心吧哥,我绝对不出去瞎晃。”黑汉应着,接着又补充,“对了哥,那个吴小翠,没去公安局上班,也没打听回来消息。”
不提还好,一提吴小翠,马正贵火气又上来了。一个下岗舞女,也敢跟他阳奉阴违。他阴沉着脸,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让她和姓李的句子上床,这不是多大的事情吧,啊?都交代了几次了她都干不成,别跟她客气,找机会教训一顿,给她提个醒。真当我马正贵的话是耳旁风了?”
“明白。”黑汉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转身就出去安排了。
傍晚时分,吴小翠攥着刚从邻居那借的二十块钱,低着头往家走。儿子的保育费凑够了,老人的医药费她明天再想办法。胡同口的路灯坏了半盏,光线昏昏暗暗的,她刚走到自家门口,还没掏出钥匙,阴影里就站出来两个人。
还是上次那一高一矮,堵在门口,脸上带着凶相。
“吴小翠,你好大的胆子啊,让你找人的事你办了?”高个子往前跨了一步,挡住她的路。
吴小翠心里一紧,往后退了半步,这是给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还要仙人跳,而且跳的是局长,吴小翠攥着钱的手沁出冷汗:“两位大哥,我……我打听了,人家媳妇很漂亮,不可能那样的……”
“很漂亮?不可能”矮个子嗤笑一声,手里转着那把水果刀,“老子看了你,都要忍不住了,我不信他不是男人?公安局的人都找上门了,一把手亲自去的你家,他要是不看上点你的什么,图啥,图你家穷啊!”
吴小翠还要解释,矮个子手里的水果刀“啪”地弹开,高个子不等她辩解,扬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吴小翠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吴小翠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丝。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脸瞬间麻了。
“再不听话,下次就不是一巴掌的事了。”高个子恶狠狠地说,“你儿子以后还想不想上学?想清楚了。”
吴小翠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咬着牙不敢哭出声。她知道这些人说到做到,真要对小军下手,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我去,我去找找还不行吗?三天之内,我先找到人行吧,总不能上来就那样吧,感情要慢慢培养!”
两人对视一眼,觉得也行。
矮个子把刀收起来,撂下句“给你三天时间,拿不下这个人,有你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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