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大哥大的胖子手一哆嗦。像摸到了漏电的电线。手指一松，大哥大往下掉，他赶紧又接住，然后一把塞给我。
我看着胖子的脸。
震惊。恐惧。不解。
三种表情叠在一起，把他那张脸拧得变了形。
我把大哥大举到耳边。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韩建立的声音马上绷紧了。
。北关的洗发一条街。
。过来吧。我在二楼，窗户边上能看到你。
挂了电话。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对面几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面的捅了捅前面的腰眼。最前面那个嘴角抽搐了一下。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市公安局局长。
脚步开始往后挪了。一步一步。皮鞋底擦着地板，发出刮蹭的声响。像踩在碎玻璃上。
我站起来。
。衣服穿得吊儿郎当。
我看着最前面那个胖子的左胳膊。一条青龙从手腕盘到小臂，龙头呲着牙。
？还有没有公安同志的样子？
胖子鼓足勇气，往后看了看。
。李朝阳。
胖子扭头。后面那人赶紧凑上来。两个人交头接耳了两句。
后面那人抬起眼。目光在我脸上定了两秒。
。我就是市公安局新来的李局长。
这人又看了一眼站在床边的吴小翠。吴小翠的手还攥在胸口那粒扣子上。
我看着他的眼睛。
胖子挠了挠头。手在脑门上抹了一把。汗从鬓角往下淌。灯下看，亮晶晶一条。
？我看你们几个手法很娴熟。干了不止一次了吧。
胖子连连摆手。手掌差点拍到自己肚子上。
。
我看向后面那人的手。
他右手攥着一把钥匙。手指扣得紧紧的。钥匙是一大串，尾巴上穿着根红毛线。
我清清楚楚地记得，这卷帘门从外面打不开。除非有钥匙。
。这叫仙人跳。对不对？
胖子一愣。嘴张了张，舌头在嘴里打了两个转。
我转过身。刚要坐下，一转身，几个人脚底抹油了。
楼梯扑腾扑腾地响。像一群受惊的兔子，蹬着木板往下窜。等我走到窗口往下看，五个人已经窜上了一辆面包车。车门砰砰砰几声关上。屁股还没坐稳，车就弹了出去。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我盯着那辆面包车。
车屁股后面的车牌。胖子那张嘴边长痣的脸，从车窗里闪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一清二楚。
吴小翠也探着头往下看。
看着那群人跑得比兔子还快，她捂着嘴。噗嗤一声。
笑了。
。这些人来干什么的，你心里清楚。
吴小翠嘴角的笑收了回去。
。你们做生意，还搞上仙人跳了？
吴小翠显然没想到我说得这么直。她抱起胳膊，手指在胳膊上点了点，笑起来反倒是一副很单纯的摸样。
。他们让我交保护费，我没钱交，他们就一直盯着我。
？怎么有你的钥匙？
吴小翠点了个头，小手一挥：“这片房子，都是他们的！人家是和房东勾起来的，怎么会没有钥匙？”
我现在对任何人说的话都是怀疑三分。
。你当着他的面说清楚。这几个人叫什么名字，都是干什么的。
吴小翠摇头。
。我不知道。不认识。
。市公安局的。
吴小翠的手挪到胸口。把外套下面。那天晚上打枪的时候，你在现场。对吧？
。那个人把枪管伸出来，说不定就是想交枪。
。你替他辩解也没用。
。床沿上的蚊帐晃了一下。
。公安机关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任何人把枪管对着公安人员，必然要遭到痛击。谁能保证他手一哆嗦不会走火？
吴小翠咬着下嘴唇。
。我来找你了解马正贵的情况。
像小鬼见了阎王。
整个人哆嗦了一下。肩膀往里缩。头低下去。人好像小了一圈。
？我不认识这个人。
。当天晚上，就是他们要把你送到马正贵家里。
吴小翠低着头抠着手指甲。指甲油掉色的那两根手指，抠得更用力了。
？你们都找到我头上来了。恐怕你们办不了他吧。你这个市公安局局长，难道和光明区分局那个新来的局长一样，也搞不定下面的人？
。当天晚上，车上一共五个人。一个开车，一个坐在副驾驶上。当天晚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