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查选举瑞林骂安军,访小翠街边仙人跳
窄得三个人并排走都碰肩膀。地面上污水横流,不知道是哪家往胡同里泼了脏水,一群苍蝇在垃圾堆里嗡嗡乱飞。

    我按着地址找到吴小翠家。

    两间房。围墙矮,门开了一条缝。院门上方横着一根竹竿,晾着几件衣服。小孩的衣服,大人的衣服,混在一起。

    喊了几声没人答应,我推开门。

    屋里收拾得倒干净。水泥地面扫过了,桌上摆着碗筷,用一块纱布罩着。角落里一张木床,床上躺着一个老人。旁边放着个收音机,正放着评书。单田芳的声音沙沙哑哑的,说隋唐。

    收音机旁边搁着一碗水,水面不动。

    老太太看到我,手在床沿上撑了撑,没坐起来,满脸疑惑。

    。她是女工嘛,你是那个?我咋不认识你。

    我看了看屋里。墙角立着一个布衣柜,拉链坏了,半敞着。里面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地上有个塑料盆,盆里泡着两件小孩子的衣服。

    老人打量着我。

    我心里动了一下。

    吴小翠没有把失业的事给家里说。

    她婆婆不知道她已经不在棉纺厂了:“大娘,您也是退休职工?”

    这老人摇摇头,又点点头,枯瘦如槐树皮一样的手抚过收音机的外壳,双眼无神:“干了一辈子,没想到厂不行了,不该让老头子出来工作,我还不如在家里种地!起码有口粮食。”

    我又看了一眼墙上有一张证,奖状样式,用相框表着,玻璃蒙尘,我走上前看了一眼,开汽车搞运输没的,看来是和李叔是同一方面的战友。

    看到这里,我心里一阵发酸。

    院子里晾的小孩的衣服,三四岁的样子,应该是刚上幼儿园。裤子膝盖上补了一块布,针脚密密麻麻,是手工缝的。

    摸了摸裤兜里,十几张票子不到两百块钱塞到了老人手里。

    老人挣脱着要坐起来,手微微发颤,连忙推辞:“不敢借了,不敢借了,还不起了,还不起了!”

    “老人家,这钱,不还!”

    出了门,擦了擦眼角,还是看不得人间疾苦,走出了家属院,想着那天晚上。白色桑塔纳车上的人说要把吴小翠送到他们老板家里。

    。马正贵除了我们查抄的那套房子之外,应该还有一处单独的居所,那个应该才是最大的窝点。

    我打开郑红旗给的纸条。

    两个地址。

    第一个在棉纺厂家属院,来过了。

    第二个在城北,离家属院不近。

    我出了院子。胡同口停着几辆面的,黄颜色的天津大发。我招手上了一辆。

    面的穿大街,过小巷。从城南开到城北,半个小时。

    城北这片区域,我倒是少来,不短的大街上,多是两层三层的小楼,路两边七七八八是一个接一个的发廊。

    门口坐着姑娘。有的在嗑瓜子,有的在织毛衣。看见面的过去,抬起眼皮扫一眼,又低下。

    我心里想,光明区的工作,还差的远啊。

    面的在一排平房前面停下,下了车。手里攥着那张纸条。街对面就看到了熟悉的声音,这人我印象太深刻,她看到我吐了,当然是看到当天副驾驶之后的惨状的应激反应。

    吴小翠正坐在门口的凳子上。

    她穿着一件碎花裙子。裙摆在膝盖上面。头发披着,烫了几个卷。耳朵上两个耳环,应该是塑料的,远看倒还亮。

    脸上的妆画过了,在额头上浮着一层。她其实很好看,化妆反倒是掩盖了她眉眼间的清秀与倔强。

    她坐在门口,不时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有男人路过,她要站起来,主动迎上去聊两句。有个人摇了摇头走了,她也不急,又坐回去,交叉着腿,继续等。

    我在马路对面的大树下站了十分钟,相比于其他人,吴小翠生意惨淡。

    我又等了一会儿,等她重新在门口坐下,我走过马路。

    吴小翠看见我,站起来。脸上浮出笑。

    我打量着眼前这个人,媚眼里依然是一副端庄模样。

    。到屋里谈一谈。

    吴小翠显然没想到我这么痛快。她打量了我一眼,从上往下,又从下往上。

    ?好好好。

    她拉起我的手。手指凉凉的,指甲涂着红指甲油,有几根手指上的颜色已经掉了一块。

    她把我拽进卷帘门。

    进门之后,反手把门关上了。门扣搭上,咔嗒一声。

    门里面有个楼梯,直通二楼。木板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二楼房间不大。窗帘很简陋,一块花布,四个角钉在窗框上。床也很简陋,但确实铺着新床单。白底蓝格,闻着没有什么特别味道。上面罩了一个粉红色的蚊帐,帐子上挂了个香包。

    吴小翠虽然讲究干净。

    她进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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