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孟伟江洞察秋毫,邓立耀极度敏感
她推开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

    “我我看见了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邓立耀走过去,抓住她的胳膊。

    “纪纪委的人还有检察院的把老郝家的媳妇带走了面包车就停在门口两个人架着她直接拖上车拉走了”

    她说到最后,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掉下来。

    邓立耀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床上。

    这么快。

    他以为至少会等到晚上,等到郝建国开口。没想到,这边人刚带走,那边就去抄家了。这是不给人留一点反应时间。

    心里那股“兔死狐悲”的感觉翻涌上来,堵在嗓子眼,又酸又涩。他抬手抹了把脸。

    门外似乎是孩子的哭声。

    “孩子呢?”他哑着嗓子问。

    “什么?”媳妇没听清。

    “老郝家的两个孩子!”邓立耀提高声音,“大的小的。现在家里就剩他俩了?”

    媳妇点头,眼泪又往下掉:“在屋里呢撕心裂肺!”

    邓立耀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猛地停下:“接过来。”

    “现在?”媳妇瞪大眼睛,“这个时候接过来?不行吧?万一万一连累咱们”

    “真要连累,也不是孩子的事!”邓立耀打断她,“听我的,接过来。你去,就说我让他们来住几天。”

    他抓起电话,拨了经侦大队值班室的号码:“小刘,是我。把队里的面包车开到我家楼下来,马上。对,现在。”

    挂了电话,他看向媳妇:“快去啊!”

    媳妇擦擦眼泪,转身又跑出去。

    十几分钟后,门开了。媳妇领着两个孩子进来。大的女孩,十二岁,扎着马尾辫,眼睛又红又肿。小的男孩,八岁,怯生生地躲在姐姐身后,小手紧紧攥着姐姐的衣角。

    邓立耀走过去,蹲下来,和男孩平视。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给男孩擦了擦脸,又给女孩擦了擦眼角。

    “别哭。”他说,声音很轻,“哭让人笑话。从今天起,就把这儿当自己家。你婶给你们做饭,给你们铺床。”

    女孩抬起泪眼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带着哭腔:“邓大爷我爸爸妈妈真的是坏人吗?”

    邓立耀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女孩的眼睛,那里面有恐惧,有困惑,有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期待。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郝建国抱着刚出生的儿子,咧着嘴笑:“老邓,你看我儿子,将来肯定比他老子有出息!”

    他抬手抹了把脸,手心里湿漉漉的,这次是泪。

    “别人可以说他们是坏人。”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慢,“但从你们的角度看,他们只是想让你们日子过得好一点,想让你们吃得好一点,穿得好一点,以后不受委屈。”

    他停顿了一下。

    “他们不是好警察,但他们是好爸爸,好妈妈。”

    女孩的眼泪又掉下来,大颗大颗的,砸在地板上。男孩也跟着哭,小声抽噎。邓立耀把两个孩子抱在怀里,这一刻他懂了郝建国,应该是让他照顾孩子了。

    邓立耀安抚了两个孩子后:“打盆热水,给孩子洗把脸。弄点吃的。”

    他自己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一辆警用面包车开过来,停在路边。司机小刘从车上跳下来,抬头往楼上看。

    邓立耀朝他挥了挥手,转身拿起手包,对媳妇说:“我出去一趟。你看好孩子,晚上可能不会来,你抓紧让你大舅来。”

    “你去哪儿?”

    “市里。办点事。”邓立耀拉开门,又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两个孩子。女孩抱着弟弟,坐在沙发上,两个小小的身影缩在一起。

    他叹了口气,关上门,快步下楼。

    小刘站在车边,递过来钥匙:“邓队,车给您。需要我跟着吗?”

    “不用。”邓立耀接过钥匙,拉开车门,“你回去值班。今天队里的事,你多盯着点。”

    “明白。”

    面包车发动,驶出家属院。邓立耀握着方向盘,手还是微微的抖。

    心里也是暗道:老郝的事情没办成,至少,得把钱要回来。

    没办成事,退钱。这是规矩。

    车子拐上大路,邓立耀一脚油门面包车加速,朝着市区的方向开去。后视镜里,公安局家属院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灰色的点,消失在暮色里。

    温泉酒店的霓虹招牌在暮色里闪烁,红光映得他半边脸忽明忽暗。邓立耀把车停好之后,许红梅已经在大厅里的沙发上等他。

    两人见面邓立耀只觉得许红梅比以前更加丰腴。

    以前的许红梅是清瘦而高冷,现在的许红梅是丰腴而从容,眉眼间多了几分笃定的笑意,带着市里干部对乡下干部的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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