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组的魏剑一马当先,推开一间间的宿舍,霉味扑面而来。房间很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泡亮着。他挨个房间检查,门锁着的,厂干部拿来钥匙,一把一把地开。
第二组,邓立耀带队,进了生产区。这里更嘈杂,机器轰鸣,工人穿梭。窑洞正在出砖,热浪滚滚,干警们还没走近就出了一身汗。
“这边是成品仓库。”厂干部指着前面一排高大的房子。
仓库门是铁皮的,已经锈迹斑斑。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里面堆满了红砖,码得整整齐齐,像一堵堵墙。邓立耀带着人,在砖垛之间穿行,手电筒的光柱在昏暗的仓库里晃动。
“这儿有人吗?”邓立耀喊了一声。
回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嗡嗡的。
警犬在前面嗅着,突然对着一个角落狂吠起来。邓立耀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角落里堆着些破麻袋,掀开一看,底下是几只死老鼠,已经腐烂了,散发着恶臭。
“妈的。”邓立耀骂了一句,用手帕捂住鼻子。
搜了一个多小时,一无所获。邓立耀点了支烟,边走边抽。
“邓大队,这边还有几个仓库,都是放废料的,很久没用了。”厂干部指着厂区最深处。
邓立耀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里有几栋低矮的房子,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墙上的白灰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房子周围长满了荒草,有半人高。
“去看看。”邓立耀掐灭烟头。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荒草枯黄,踩上去“沙沙”响。警犬突然兴奋起来,挣着绳子往前冲。牵狗的战士差点被拽倒。
“有情况?”邓立耀精神一振。
穿过一片荒草,眼前出现一个院子。院墙不高,也就两米左右,墙头上长满了枯草和枯死的苔藓。院门是红色的单扇铁门,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铁锈。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锁身锈迹斑斑,锁孔都被锈死了。
院子很隐蔽,夹在几个大仓库中间,不走到近前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什么地方?”邓立耀问。
厂干部凑过来看了看,挠挠头:“这我还真不知道。我调到厂里七八年了,从来没来过这儿。应该是王厂长在的时候放东西的吧?您看这锁,锈成这样,肯定很久没开过了,再说是从外面锁的。”
邓立耀盯着那扇门。门是铁的,很厚实。锁很大,是那种老式的挂锁,锁梁有拇指粗。他伸手摸了摸,颇为沉重。
一个废弃多年的院子,锁都要锈了,怎么可能有人?王秀兰一个女同志,晚上怕是根本不敢在这里住!
但就在这时,警犬突然狂吠起来,不是一般的叫,是那种发现猎物时的兴奋的、急促的吠叫。它拼命朝铁门方向挣绳子,前爪离地,脖子上的毛都竖起来了。
牵狗的有经验,脸色一变:“邓大队,狗有反应!里面肯定有东西!”
邓立耀颇为好奇的道:“这狗不是闻着母狗的味道了吧?”
众人都哄笑起来。邓立耀看了眼手表,还不到十二点,就吩咐道:“开门,去看看!”
这厂里的干部手里一大串的钥匙,就晃了晃:“没有,没有这个钥匙!”
就安排人找了些碎砖。
他咬了咬牙:“找些砖,我上去看看。”
好在砖窑厂不缺砖,到处都是砖头。
七八个年轻干警搬来砖块,叠在一起。砖块不稳,晃晃悠悠的。邓立耀踩上去,砖块响了一声。他扶住墙,墙很凉,又缩了缩手。
他慢慢直起身,双手扒住墙头。墙头上积了厚厚的灰,只是墙角的位置看起来颇为光滑,他皱了皱眉,不应该啊,就探头朝里看。
院子里很荒凉,长满了半人高的枯草,草叶枯黄,在风里瑟瑟发抖。院子中间是三间瓦房,房门口堆着些破烂家具,一张缺了腿的桌子,几把散了架的椅子,还有一个破箩筐。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就是一个废弃多年的院子。
邓立耀松了口气,准备缩回头。
就在这一瞬间——
“砰!”
一声枪响,尖锐刺耳,在空旷的厂区里格外清晰。
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灼热的气流烫得他头皮发麻。他甚至听到了子弹划破空气的“嗖”声。
“啊!”邓立耀惨叫一声,从砖堆上摔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脑勺火辣辣地疼,
“有枪!妈的,里面有人!”他嘶声喊道,声音都变了调。
现场顿时炸了锅。干警们纷纷掏家伙,但大多数人根本没带枪,这次是搜查,不是抓捕,谁想到会动枪?只有几个带队干部配了枪,但也只是五四式手枪,子弹都没上膛。
“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