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连群没说话,只是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孟伟江接过话头:“连群书记,是这样啊,市局啊刘洪峰副局长也打来电话,关心这个事。刘局长是联系咱们县局的领导,他的意思是,郝建国同志是老公安了,熟悉基层情况,放在城关镇合适。”
吕连群挑了挑眉,然后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姿势很惬意,但眼神很锐利:“刘洪峰局长啊,也给我打过电话。”
孟伟江和袁开春心里一喜,以为有戏。
可吕连群的一句话,让他们的心沉到了谷底:“但是打电话怎么了?咱们哪天不接几个这样的电话?这个领导打招呼,那个领导递条子,都照办,工作还干不干了?”
他看向孟伟江,语气平淡但分量很重:“又不是李尚武局长打电话,也不是李朝阳书记批的条子,不要管他嘛。”
孟伟江和袁开春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吕连群连刘洪峰的面子都不给。
刘洪峰是市公安局副局长,正儿八经的副处级,下一步是非常有希望接任市局局长的。
袁开春不甘心,赔着笑说:“吕书记,刘洪峰局长和咱们李书记是党校同学,他们同学几个关系很好嘛,我看这个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吕连群脸色一沉,坐直了身体,盯着袁开春:“怎么,开春同志,县委李书记给你打电话了?”
袁开春赶紧摇头:“没有没有。”
“那你的屁股要坐正嘛。”吕连群声音冷了下来,“县公安局二级班子的干部,由县委政法委管。这些股级干部的使用,县委李书记不管,怎么市公安局管起来了?啊?”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等于直接打脸。孟伟江脸上火辣辣的,袁开春更是涨红了脸。
吕连群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直接摊牌:“你们两位又不是不清楚,这个郝建国,在王铁军那里放了十万块钱高利贷,这事还没调查清楚呢,怎么调动?啊?”
虽然县里一再调查,袁开春显然知道这个事是没有证据的,王秀英已经透了底,不然早就抓人了。
袁开春解释道:“吕书记,这次局里调整了十个股级干部,他现在看守所所长已经免了,新所长都上任了,总不能一直晾着他吧?”
吕连群叹了口气,语气不依不饶,感人十分强势:“开春啊,你着急什么?郝建国的问题没查清楚之前,不能动。正好你们也在,跟你们通个气,县委已经决定,让魏剑腾出手来,专门办这个案子。”
孟伟江心里似乎是被针扎了一下,一大早魏剑来给自己请假说要耽误两天,没想到是办这个案子。
魏剑来办倒是不怕,因为王铁军毕竟是已经死了的,谁也查不出来什么,让孟伟江不爽的是,这个魏剑竟然不给自己说实话。
“吕书记,”孟伟江还想做最后努力,“郝建国的问题,我们局里也在查。我亲自给郝建国同志谈了话,请他正确认识积极配合,有问题就到局里面自首,他给我拍了胸脯,是王铁军捏造的,他哪里能来这么多钱”
“自首,自查?”吕连群打断他,笑了笑,“等你们查清楚啊,我看黄花菜都凉了。这个案子,县委很重视,李书记亲自过问。我牵头,粟林坤同志和魏剑同志在办理,是不是凭空捏造,到时候,用证据说话嘛!”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说什么都是自讨没趣了。孟伟江和袁开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那那我们就不打扰吕书记了。”孟伟江站起来,声音干涩。
吕连群也站起来,还是送了两人到门口,语气恢复了平和:“伟江同志,开春同志,工作要讲原则,讲规矩。该坚持的要坚持,该抵制的要抵制。好了,去忙吧。”
海狮面包车驶出县委大院,汇入县城早晨的车流。街上人来人往,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卖早点的摊子还没有收,一切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可车里的气氛,很是尴尬。
袁开春憋了一肚子火,终于忍不住了:“孟局,怎么说你也是副县长了,他吕连群一点面子都不给!刘局长的电话都打了,他还这么硬!”
孟伟江看着窗外,没说话。他心里更不是滋味。吕连群那句“又不是李尚武局长打电话,又不是李书记批的条子”,让人心中不爽。
是啊,在吕连群眼里,他孟伟江算什么?一个副县长兼公安局局长,一点面子都没有。
孟伟江很是不甘地道:“老袁,我就说不来,等吕连群走了再说。人家啊现在要当东洪县委书记了,正县级了,不给咱们面子了。”
袁开春恨恨地说:“他就是看准了自己要走了,所以才这么硬气。要是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