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他加了把火,坦然说道:“县委不可能把全部精力都放在查案子上,发展才是硬道理啊,发展是解决一切问题的钥匙。县委要谋发展,要抓经济,要改善民生。查案子的事,县委全权授权给你,你放手去干,大胆去查。县委不是要当包拯,非要和谁过不去,但该查的必须查,该办的必须办。和光同尘嘛。”
粟林坤站起来,脸色涨红,声音有些发颤:“书记,我感谢组织的信任,感谢县委的培养。这个案子,我一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不是我的期望,”我纠正他,语气严肃,“是组织的期望,是曹河群众的期望。我们不讲大道理,但是该明白的道理,还是要心里有数!”
晚上七点半,曹河县娱乐街比以往冷清许多,一个是天气冷了,一个是清风行动搞得大家人心惶惶。
当然,根本原因还是国有企业的效益不如以往,最大的消费群体的消费能力持续萎缩,街边几家老字号饭馆的霓虹灯也暗了半边。
几家歌舞厅早早关了门,只有少数两家还在支撑。
邓立耀开的酒店在街中段,位置不错。三层小楼,装修得还算气派。二楼最里面的包间此刻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包间里,圆桌上摆着七八个菜,酒是五粮液,已经开了两瓶。
邓立耀站在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街对面那家“夜来香”歌舞厅,招牌还亮着,但门口一个客人都没有。他啐了一口,把窗帘拉上,转身回到桌边。
“他妈的,这清风行动搞的,生意都没法做了。”邓立耀一屁股坐下,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以前这时候,楼下早就坐满了,现在呢?一晚上就三桌!再这么搞下去,曹河的经济都要完蛋!”
郝建国夹了块肘子,肥腻的肉在嘴里嚼着,含糊不清地说:“搞什么行动,乱来!打麻将怎么了?喝个酒怎么了?非得把人都抓起来才叫好?我看啊,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完就完了。”
袁开春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剥着花生。他今天心情复杂,上午挨了批,中午从王秀英那儿拿回五千块钱,算是挽回点损失,但心里那口气还没顺过来。
孟伟江坐在主位,端着酒杯,没喝。他今天本来不想来,但郝建国打了三次电话,说“给袁政委压惊”,他不好推。
当局长加上主持工作这一年多,他变了不少。
刚当副局长那会儿,他从不参加这种私人饭局,觉得有损形象。
可局里不少人背后说他“脱离群众”“摆架子”,时间长了,他也想通了,在曹河这地方,太清高不行,干活还得靠下面的人。偶尔放松一下,也是工作需要。
“立耀,少说两句。”孟伟江开口,带着局长的威严,“县委政府的决策,咱们要理解,要支持。清风行动是李书记亲自抓的,目的是整顿风气,长远看对曹河是好事。”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桌上三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孟伟江没反驳,只是让“少说两句”,意思是可以说,但别太大声。
邓立耀嘿嘿一笑,给孟伟江斟满酒:“孟局说得对,是我嘴欠。来,我敬您一杯,感谢您今天赏光。”
四人碰了杯,酒下肚,气氛稍微活络了些。
袁开春放下酒杯,叹了口气:“孟局,今天会上,我是真没想到。王秀英居然是暗访的?这他娘的谁能想到?”
孟伟江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夹了根青菜,在羊肉铜火锅里涮了涮。
“要我说啊,”郝建国接过话头,“他们是领导,他们说了都算!只是啊袁政委,你那五千块钱,花得冤!”
袁开春心里一痛,但面上还得装大度:“我也是为了单位,为了局里,为了咱们孟局长嘛。”
邓立耀很是不满,“当时就该把她关起来,等吕连群来求您,现在倒好,人情没捞着,还挨顿批。”
袁开春已经挨了太多的骂,但是从王秀英个人那里,还是把人情赊下来了。但被喝了酒的邓立耀这么说,脸上有些挂不住,瞪了邓立耀一眼:“事后诸葛亮谁不会?我不放人,真把政法委书记的夫人拘留了?吕连群面上过不去,咱们局里以后怎么开展工作?”
“好了好了,”孟伟江摆摆手,“过去的事就不提了。老袁,检讨的事,你准备一下,下周一县常务会议上念。态度要诚恳,认识要深刻,但也不能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就说当时情况特殊,考虑到是领导家属,处理方式欠妥,今后一定改进。”
袁开春举杯:“谢谢孟局指点。来,我敬您一杯,向您学习,讲政治,顾大局。”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郝建国凑近些,压低声音:“孟局,我那事到底怎么办?县里也没查什么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