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上了车。邓立耀发动车子,驶出市委大院,往温泉酒店开去。车子开得稳,但郝建国的心,却像在坐过山车,七上八下。
路上,郝建国几次想开口,都被邓立耀用眼神制止了——急什么?沉住气!
许红梅靠在座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两人聊着曹河的旧事。
车辆有些颠簸,许红梅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肚子。
她没告诉其他人自己怀孕的事,这是她最大的筹码,也是最大的风险。
赌赢了,母凭子贵;赌输了,万劫不复。
车子开了十多分钟,到了温泉酒店。
这是东原市最高档的酒店之一,唐瑞林在这里给她长包了一个套房,一个月八百,抵得上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
但有钱人的世界,穷人不懂。
车刚停稳,酒店门口就迎上来一个人。县公安局政委袁开春也早就等在门口了。
“许主任,欢迎欢迎啊!”
袁开春满脸堆笑,那笑像朵菊花,开得灿烂。他亲自上前拉开车门,一只手还护在车门框上,生怕许红梅碰着头,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像在伺候老佛爷,“您接待家乡父老,是我们曹河公安的荣幸!”
许红梅下了车,微微一笑,笑得矜持:“袁政委太客气了。都是老熟人,不用这么见外。你们这么隆重,我倒不好意思了。”
袁开春倒是比郝建国邓立耀沉稳的多,身为政委也有领导干部的底气:“许主任现在是市领导,能抽空见我们,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三人簇拥着许红梅进了酒店。
大堂里金碧辉煌,水晶吊灯亮得晃眼,像进了皇宫一般。
服务员早就认识了老板的客人许红,见到许红梅,都点头哈腰:“领导好!”许书记您来了!”
出门在外,面子是自己给的,虽然已经不是曹河县的机械厂副书记,但是许红梅确实更喜欢书记这个称号。
她只是微微点头,服务员引着许红梅往电梯间走米。
电梯到了三楼,出来就是一条铺着地毯的走廊。
袁开春在前面带路,走到308房间门口,已经有服务员等待。
这在温泉酒店算是一个不大的包间,但是依然很精致,套间,外面是会客厅,里面是餐厅。
会客厅摆着一套棕色的真皮沙发,一张大理石茶几,墙上挂着山水画,画的是“江山如此多娇”。
窗户正对着后面的温泉池,水汽氤氲,景色不错,像仙境。
“许主任,您坐,您上坐。”袁开春把许红梅让到主位上,自己坐在旁边。郝建国和邓立耀则坐在两边,倒是由需要办事的郝建国把位置空了出来。
服务员进来泡茶。是上好的龙井,茶叶在玻璃杯里舒展开来,香气扑鼻。
郝建国赶忙接过来水杯,毕恭毕敬的递给了许红梅。
许红梅看在眼里,心里冷笑:就这点出息,还当所长?脸上却还是那副淡淡的笑容。
“许主任,您看我点的合不合适?要不要加两个”
“不用,吃不讲究哈。”许红梅笑着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吹得茶叶打转,许红梅没什么兴趣和这三个人一起吃饭,但是考虑到毕竟是老家公安口的,又收了钱,也是无奈来了。
见许红梅不挑口,几人也就边吃边聊了起来,没有喝酒,气氛有些淡。
“袁政委,郝所长,邓大队长,你们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下午还有个会,时间紧。”
三人对视一眼,眼神交流:该说了。
袁开春清了清嗓子,像在清场,然后开口了,声音压低,陪笑说道:“许主任,是这样的。王铁军那个案子,您应该听说了吧?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
许红梅点点头,动作优雅的夹了一筷子菜小口嚼着:“听说了一些。王铁军死了,人死账消嘛,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郝建国忍不住插嘴,“现在县里成立了专案组,吕连群牵头,粟林坤配合,要一查到底!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许红梅眉头微皱:“人死了都还查?不是听说不查了嘛,这就过分了!”
邓立耀知道郝建国如今是心浮气躁,就接过话头,声音沉稳些:“就是王铁军放高利贷的记录。谁给了多少,谁收了多少,时间、地点、金额,利息,记得清清楚楚,一笔一笔,我们公安系统郝所长,还有几个兄弟,都在上面挂着。”
许红梅放下筷子,也感觉到了棘手:“四十多个干部?法不责众。县里能怎么样?总不能把四十多个人都抓起来吧?那曹河县不就瘫痪了?”
“话是这么说,”袁开春叹了口气,叹得沉重,“但是吕连群那个人,您也知都看人下菜啊!李书记把他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