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黄子修就飞出去了。”牛建声音发颤,“他下车了,具体我不清楚,我我腿也软。”
“车呢?”
“车撞烂了一个大灯,开回砖窑总厂,停在仓库里。过了两天,王书记让我把车开去喷漆,红色喷成灰色。喷完漆,我把车还给陈友谅,财务科王科长给了我五千块钱,给了五百块钱的修车钱,我留了两千五,给了陈友谊两千。”
这小刘道:“怎么,意思是你还吃了回扣?”
牛建委屈的道:“这不是也是公家的钱,这个,我手头紧”
从两点交代到四点多,黄子修的事倒是问的差不多了。让牛建签了字之后,魏剑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外面天还是黑的,远处看守所围墙上的探照灯扫过来,白光刺眼。
他想着砖窑总厂的会计孙家恩的事,就拉上了窗帘转过身,看着牛建:“孙家恩呢?”
牛建一愣:“孙会计?他他不是失踪了吗?”
“失踪?”魏剑走回椅子边坐下,“怎么失踪的?”
“我真不知道。”牛建急了,“魏局,孙会计的事,我真不清楚。他就那么不见了,王书记还让我们去找,找了半个月,没找着。后来就不让提了。”
魏剑盯着他看了半晌,牛建额头上又冒出汗,混着血往下淌。
“牛建,”魏剑开口,声音平缓了些,“你刚才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黄子修现在躺在医院里,植物人,这辈子算是毁了。他才三十多,人家城关镇副镇长下来的,前途一片光明。你说,你们干的是人事吗?”
牛建低下头,不敢吭声。
“不过,”魏剑话锋一转,“你能主动交代,这是好的。态度决定一切,这个道理你懂吧?”
牛建连连点头:“懂,懂。魏局,我这是戴罪立功,您可得帮我说说话。”
魏剑没接话,拿起桌上的笔录,翻看着。笔录写了二十多页。除了黄子修的事,还有王铁军放高利贷的细节:哪些人借了钱,利息多少,还不上的怎么处理,用红砖抵账的流程
魏剑合上笔录,对小刘说:“把他扶好,签字。”
两个刑警上前,把牛建连人带椅子扶正。牛建坐直了,喘了口气。
“牛建,”魏剑说,“你刚才说的,我们都记下了。至于怎么处理,要看你的表现,也要看组织的决定。你好好想想,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牛建摇头:“没了,魏局,我知道的都说了。”
接着,这牛建又根据笔录的细节,补充了些许内容。
魏剑站起来,走到牛建面前,想着牛建能在公安局看守所里如此的洒脱,背后必定是有人帮忙的,这个人魏剑心里有谱,除了看守所的人之外,恐怕局领导里面必然是有人参与了的。
魏剑又给牛建递了烟点了火之后:“牛建啊,咱们兄弟再聊聊,你这个在里面啤酒烧鸡的,谁给你安排的。”
看牛建还有担忧,魏剑道:“放心,这个不记录!”
牛建松了口气,这个时候,自然是想着拉个关系出来,给自己站台打气,就道:“您知道的,县里公安局的领导,咱们都认识。这不是,我们厂的孟大勇和咱们孟局长是一家人,孟局还是给了面子!”
魏剑从孟伟江的电话里,就听出来孟伟江似乎对提审牛建的事兴致不高,虽然隔着一条电话线,但是熟悉的人,通过语气就可以判断出电话那头的人的喜怒哀乐。
魏剑知道规矩,没有白帮忙的,就吩咐小刘两个人去外面拿些药水过来。
看守所里常发生打架斗殴的事情,值班民警那里都会有一些药水和纱布。
待小刘两人出去之后,魏剑一脸真诚的道:“我问你啊,你这个事,使钱没有?”
牛建看魏剑脸色,知道魏剑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实话实说:“都成年人了,啥不是使钱说话。”
接着伸出了两根手指。
“两千块钱?”
牛建无奈一笑:“我骚扰的是县长,两千块钱谁愿意帮忙,魏局,两万块钱!”
然后看四下无人,就补充道:“魏局长,我给你两万块钱,你这样,你把我的材料润润笔,兄弟出去再好好谢你。”
魏剑不屑的笑了一声。
牛建如同看没开窍的小学生一样:“魏局,把我弄死对你也没好处,你们局长和政委,我都打点了,人家都收了”
恰在这个时候,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小刘拿来了药水,很是粗狂的拿着捏子捏住酒精棉球给牛建处理了伤口。
三五分钟,地上的血色棉球就已经用了十多个。处理完伤口之后,魏剑嘱咐道:“以后走路小心点,你看这头磕的。”
牛建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挤出一个笑:“是,是,我自己不小心,磕门框上了。”
魏剑点点头,对小刘说:“带他回监室,还是单独关押。饮食起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