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2章 陈友谊托了王铁军,彭树德要去砸窑神
远处霓虹初亮的“曹河歌舞厅”招牌:“他跟苗东方不一样。苗东方上面有人,孙浩宇有什么?一个县农机站站长出身,一步步爬到副县长,靠的是会来事,可会来事的人多了,关键时候没人替他说话。”

    王铁军抓起酒瓶,对着嘴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啤酒顺着嘴角流下来,他用手背一抹,咧开嘴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要我说,孙浩宇看不清形势,苗东方的叔苗国中拿副厅级换下来苗东方没事,他还敢在县委大院里给梁满仓唱反调嘛,孙浩宇?他连个靠山的影子都摸不着。我可听说马定凯昨儿在会上点了他三回名,句句带刺,现在成了他娘的反面典型,我们又得组织学习。”

    说罢就把酒瓶重重顿在桌上,桌腿都跟着晃了晃。

    冯洪彪看了王铁军一眼,又看看邓立耀,最后目光在彭树德脸上扫过,才慢悠悠开口:“铁军,我听说,孙浩宇在里面,可没少说话。暖棚那笔资金,是你帮他倒腾的吧?拿公家的钱放贷,吃利息。这事,纪委没找你?”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但桌上几人的动作都停了停。

    王铁军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眼神变得有些阴沉。他没马上回答,抓起几颗花生,慢慢剥着,豆壳在他粗短的手指间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找我?”他把剥好的豆子扔进嘴里,嚼了几下,才含糊不清地说,“要找我,也得先找你冯大局长。钱是从农业局账上走的,条子是你批的,程序是你走的。我王铁军就是个烧砖的,懂什么放贷?孙浩宇说找我,我就得认?”

    他说话时眼睛盯着冯洪彪,嘴角那点笑还在,但眼神里没温度。

    冯洪彪迎着他的目光,也没躲闪,只是拿起酒瓶喝了一口。“我批条子,是按程序办事。县里要建暖棚,资金拨到农业局,我转给砖窑总厂,是可以说是买砖,这都说的过去。至于钱到了你们厂账上,怎么用,那是你们厂内部的事。我这个农业局长,手伸不了那么长。”

    邓立耀在一旁笑了,那笑声短促,带着点嘲弄的意味:“不过铁军啊,我也听看说,孙浩宇交代得挺细,时间、地点、金额,一笔一笔,清清楚楚。纪委那边,粟林坤可不是吃素的。他要是真顺着线往下捋”

    他没说完,但意思都明白。

    王铁军把手里剩下的花生壳往桌上一扔,拍了拍手。“粟林坤?”他哼了一声,“纪委怎么了?我王铁军一不贪公家的钱,二不拿不该拿的,砖窑总厂账上每一分钱,都经得起查。至于孙浩宇说什么,那是他的事。他一个副县长,要挪用资金,我一个小厂长,能不配合?配合领导工作,也有错?”

    他说着,目光转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彭树德,那眼神像是随意扫过,又像带着点别的意思。“树德,你在工业局,消息灵通。我听说,砖窑总厂这边,要有变动?”

    彭树德正拿着根羊肉串在吃,本就打算少说话了,听到这话,动作一顿,没想到这王铁军问到了自己头上。

    他把竹签放下,抽了张糙纸擦擦嘴,又擦擦手,才开口:“我也是听人随口提了一句。说是县里考虑,国企领导岗位要定期轮岗交流,避免长期在一个地方嘛,我不都下来了?”

    话说得四平八稳,完全是官方口径。

    王铁军“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在夜市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有些冷漠。

    “轮岗?交流?”他身子往后靠“我王铁军就是个烧砖的,没读过几年书,不懂机关里那些弯弯绕。我就知道,我就会烧砖,从一个小土窑,到现在县里的纳税大户,我在窑厂干了二十年。这厂子,就是我王铁军的命。”

    他抓起酒瓶,又灌了一大口,抹抹嘴。“我早就说过,我个人无所吊谓,谁来砖窑总厂都行,得先问问厂里八百号弟兄同不同意。有些人,命不好,镇不住。黄子修,大学生,有文化吧?来了几个月,现在怎么样了?瘫在医院里。要我说,是命不好,窑神不认他。”

    这话说得赤裸裸的,带着威胁。

    桌上安静了几秒。隔壁桌有人划拳,声音大得刺耳:“五魁首啊!六六六!”

    冯洪彪端起酒杯,跟邓立耀碰了一下,两人都没说话,各自喝了。

    彭树德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他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杯酒,也是灌了。杯壁上凝着水珠,凉丝丝的。脚底下放了七八个瓶子,彭树德今天是打心里高兴。

    “铁军厂长这话啊,说得在理,也不在理。”彭树德开口,声音不高,但桌上几人都能听清,“在理的是,一个厂子的发展,离不开厂长的贡献。不在理的是,国有企业的领导干部,说到底是县里的。今天在这个岗位,明天组织需要,调到别的岗位,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我在机械厂干了十年,不也说走就走?服从组织安排,这是最基本的政治觉悟。”

    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桌上的花生壳,好似自言自语。

    王铁军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周围几桌人都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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