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友谊听得心头狂跳,钟必成这话,几乎是把卢庆林那套说辞,用更直白、更“专业”的角度剖析了一遍。他感觉嗓子有些发干:“那……钟县长,您的意思是,这事……能办?”
“以前能办。”钟必成靠回椅子,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神态,“现在嘛……不好说。”
陈友谊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
“我不分管了嘛,老卢又被抓了,县里下一步谁去教育局还不好说。”
这说的是实情,教育局长才是下一步具体操作的关键,如果换一个资历浅或者和自己关系一般的人去了教育上,那人家肯定是不会办事的。
钟必成看陈友谊一副落寞的样子,就道:“别急,陈主任,路不是只有一条。事在人为。路子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既然找到我这儿,又带了‘心意’,我也不能白收你的东西。”
陈友谊眼睛一亮,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钟县长,您指点!只要能成,咱们该花钱花钱!”
“其实啊这办事,能办成的人花不了几个钱,办不成的啊,花钱也没用。”钟必成摆摆手,显得并不在意,“关键是路子要对,人要找对,这样吧,我去给你问着点,到时候也别嫌弃,尽量走东原学院。”
钟必成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虚点了一下,“东原学院现在是本科了,但里头专科专业不少,门槛相对低点。关键是,它在市里,咱们熟人多,好照应。真要出了什么问题,补救起来也方便。”
东原学院!陈友谊心里一动。这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离家近,层次也说得过去。
“可是……,能上东原学院吗?”他还是有些担心。
钟必成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高深莫测,也带着点对陈友谊“不懂行”的淡淡嘲讽:“陈主任,这你就外行了。录取工作,说到底,是人在操作。只要操作得当,都不是问题。关键是要找准关键的人,打通关键的环节。”
接着翻看了日历,感慨道:“你要是事前找我,高考分数我都能给你操作!”
听到可以改分数,这倒让陈友谊不相信了,高考的试卷是市里面统一再改,根本不知道谁是谁的,如何可改。
钟必成看陈友谊不相信,倒是有些卖弄的伸出两根手指头,说道:“干一行钻一行啊,我从78年恢复高考啊,就在和这个高考和中考打交道,今天当兄弟的就给你分享点秘密,靠中专举例吧,就有两个渠道,一个是在试卷上作记号!”
陈友谊很是好奇的道:“怎么做记号!”
钟必成道:“简单吗,就拿语文来讲,最后的作文你就写两个固定的词语,英语你就写固定单词,其他几科,是一样的道理这你明白吧。”
陈友谊还是一时不懂。
钟必成笑了笑,直接拿出笔道:“这样吧,简单点,每一个试卷的最后一道的题,你都写两个句号,懂了没有。”
陈友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自己以前单纯的以为考试很公平,没想到早就被这些管教育的人钻了漏洞了。
陈友谊直接道:“钟县,那第二种方法?”
钟必成笑了笑:“简单吗,统计分数的时候,直接给你写成就是了嘛。”接着摆手道:“这些啊都是上面人玩的,咱们啊只是有渠道,现在高考今天就结束了,再说这些,已没什么实际意义了。”
陈友谊总觉得自己的价值观被彻底颠覆,仿佛多年信奉的公平基石轰然崩塌。看似公平的制度早就在这些人手里漏洞百出千疮百孔。是啊,画上两个句号,谁能说是标记,大不了说我写错了。
但是想到了自己不过是一个管着县政府办公室的中层干部,就可以垄断县里大多数单位单位的办公用品,何况是钟必成这样手握教育命脉的人?考大学不好说,但是考中专,估计被这些人早玩烂了。
他看着陈友谊,语气变得有些推心置腹,又有些玩世不恭:“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别不爱听。这学历啊,对没关系没门路的人来说,那是雪中送炭,是改变命运的独木桥。可对咱们这样家里有点关系、有点办法的人来说,那就是锦上添花,是个敲门砖,是个身份。只要能进去,拿到那张文凭,后面的事,还不是靠家里长辈给铺路、给安排?你还真以为那些坐办公室、当领导的,个个都是靠本事干出来的?”
他身体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这间略显寒酸的办公室,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是感慨还是嘲弄:“你看看咱们县里,市里,那些坐稳位置的,哪个不是‘跟’出来的?要么是跟对了领导,要么是跟对了爹,要么是跟对了亲戚。单打独斗,靠自己?哼,在县里,能混到个正科,那就算撞大运,到顶了。再往上,没点人脉,没点背景,门都没有。”
这话说得赤裸,甚至有些刺耳。陈友谊听得心里发凉,却又不得不承认,钟必成说的,某种程度上,就是现实。他自己不也是靠着察言观色、谨慎周旋,才坐稳了这个政府办主任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