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五楼,我先习惯性地朝走廊尽头李叔的办公室方向看了一眼。办公室门紧闭着,看来李今天上午没过来,可能直接在公安局那边办公了,要等到十一点开市长办公会时才会过来。
我走到侯成功副市长办公室隔壁的小接待室,里面没人。我拿起报架上的《东原日报》,随便翻看着,心里却在默默演练着等会儿要汇报的内容。估摸着时间快到九点半了,我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接待室,轻轻敲响了侯成功副市长办公室的门。
“请进。”里面传来侯成功的声音。
我推门进去。侯成功的办公室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后面是书柜,里面摆满了书籍和文件盒。侯成功正伏在桌上批阅文件,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我进来,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伸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说了句:“朝阳来了,很准时。你先坐,我签完这个文件。”
“好的,侯市长,您先忙。”我答应着,轻轻拉开椅子坐下,腰杆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没有打扰他。
侯成功用的是一支老式的铱金钢笔,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字写得很大气,带着一股力道。大约过了两三分钟,他放下笔,将签好的文件挪到一边,然后把钢笔小心地插进笔帽,端正地放在桌面右上角的笔筒里。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取下眼镜,目光平和地看向我,问道:“好了,朝阳同志啊,有什么事,现在说吧。”
我将手中准备好的材料双手递过去:“侯市长,主要是关于我们东洪县申请农产品冷库建设补贴的事。正式的请示文件已经报到市政府办公室了,这是相关的论证材料和一些补充数据。我们县里对这个项目非常重视,希望能得到市里的支持。”
侯成功接过材料,重新戴上眼镜,开始一页一页地仔细翻看。他看得很慢,不时用手指点着某个数据,或者停下来思考片刻。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我静静地坐在对面,心里有些忐忑,但面上保持着平静。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侯成功才看完材料。他放下文件,推了推眼镜,看向我,语气平稳地问道:“你们申请建这个冷库,主要目的是为了解决西瓜储存的问题,对吧?”
我立刻回答:“是的,侯市长。我们东洪是西瓜种植大县,但西瓜上市时间太集中,就那短短个把月,价格波动很大,农民增产不增收的问题很突出。建这个冷库,就是想延长西瓜的保鲜期,错峰销售,稳定价格。”
“技术上有没有把握?西瓜这东西,娇气,储存不好容易坏。你们打算储存多久?”侯成功问得很具体。
我早有准备,流畅地回答:“侯市长,这个问题我们请教过省农科院的专家,也找过有经验的老师傅论证过。采用特定的品种,加上精准的温湿度控制,在五到六度的温度,百分之七十五到八十五的湿度环境下,储存两个月左右是有把握的。我们计划结合暖棚技术,把部分西瓜的成熟期推迟到十月份,如果储存顺利,完全可以尝试在元旦、春节前后供应市场,效益会非常可观。”
侯成功微微点了点头:“嗯,思路听起来是不错。但是,朝阳啊,我不是给你们泼冷水,有些现实问题你们要考虑清楚。你们报告里说,目前有三千亩暖棚种西瓜,打算建上千平米的冷库,总投资两百万。县里的配套资金,落实了没有?能拿出多少?”
我赶紧说:“侯市长,配套资金我们正在积极筹措,县财政虽然困难,但一定会想办法挤出来。关键是市里的这笔补贴要是能下来,就能带动各方面的投入。”
侯成功不置可否,又提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还有一个我更担心的问题啊。冷库需要持续稳定的电力供应,你们东洪县的电厂,我记得还在建设当中吧?什么时候能正式并网发电?如果电力跟不上,冷库建起来也是摆设。”
我心里一紧,这个问题点到了我们的软肋上。我如实汇报:“侯市长,您记得很清楚。我们县的电厂一期项目,预计要到明年年底才能并网发电。不过,冷库的建设周期也需要一年左右,现在是打基础、争资金的阶段,等明年这个时候冷库建得差不多了,电厂的供电应该也能跟上了。我们会做好衔接工作的。”
侯成功沉吟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嗯,时间上倒是能卡上。不过,朝阳啊,我也跟你交个底,今年市里收到的关于冷库补贴的申请,不止你们东洪一家。定丰县、滨城县包括这个临平县啊,都打了报告,理由也都很充分。市里的资金就这么多,也得考虑平衡啊。你们县里才拿下了制药厂,其他各县多少啊,还是有些意见的。觉得市里啊偏袒你们啊。”
我明白他的意思,这是实情,也是最难突破的地方。东洪县确实一直在争取各种资金,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和丁洪涛保持关系,不然东洪必然是被置于风口浪尖之下。
我试图强调东洪的特殊性和以往的“牺牲”:“侯市长,您的难处我理解。不过,我们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