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洪涛点了点头,深以为然:“是啊。说起来,直接受害的是当年的平安县,可现在谁分得清你是东洪县的县委书记还是平安县的县委书记?外界只知道是东原市的一个公安局长,把子弹给了犯罪嫌疑人,犯罪嫌疑人用这子弹杀了国企干部。到现在,东投集团东洪片区分公司都因此没能成立,影响多坏!”
丁洪涛一人给我和刘志坤发了支烟,才继续说道:“我和东投集团的贾彬书记吃饭时听说,市委周宁海副书记调研时已经明确说了,片区分公司这种模式不符合东原实际,还没成立的一律不再新设。照这么看,咱们东洪县的业务,很可能要划给邻近的曹河县或者临平县的片区分公司代管了。当然,这个问题我倒不是最担心,毕竟东投集团在我们县的投资是大头……”
他把目光转向刘志坤:“刘部长,你们宣传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提前那边的报纸沟通一下,做做工作,让他们最好不要来采访了?”
丁洪涛问完这句话,我都觉得有点多余。刘志坤一个县的宣传部长,要是有能力影响到大报的采访安排,他也不至于在东洪县待着了。
果然,刘志坤脸上露出尴尬而又无奈的笑容:“书记,县长,您这不是为难我嘛……我们这小庙,哪能跟京城的大佛说上话啊。市委宣传部白鸽部长亲自在省城活动,效果都不明显,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丁洪涛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摇了摇头,叹道:“唉,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事啊,我看很不好办,很不好办呀。”他停下脚步,仿佛下了决心:“如果他们非要来,那也没办法。我的意见是,他们来吧,我们就好生接待,态度要诚恳,把红包……哦不,把采访协助费用准备得足一些,尽量让他们写得客观些,别添油加醋就行了。”
我立刻表示反对:“洪涛书记,这种事,就怕‘客观’地写!越是看似客观地罗列事实,里面蕴含的问题可能就越复杂,越容易引发联想。依我看,最好的办法是想办法让他们不要报道,让事情自然降温。”
丁洪涛苦笑一下:“朝阳啊,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啊。那是上面的报纸,人家想怎么写,咱们能管得了吗?我以前在区里也接待过一些大报的记者,搞什么‘走基层’。基层是好吃好喝好招待,生怕怠慢了,就希望他们能多说说我们的成绩和困难。可有些记者呢,非常有‘原则’,非常‘坚持’,报道出来专捡问题写,有的甚至偏离事实,搞得我们非常被动。现在啊,大家对接受采访都有点怕了。”
我知道,再和丁洪涛、刘志坤两人聊下去,也聊不出什么切实可行的对策,他们一个是想撇清责任、置身事外,另一个是能力有限、束手无策。于是,我找了个借口,折返回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我立刻拿起电话打给晓阳。电话里,晓阳的声音带着焦虑:“我刚听说,市委那边还在开会研究这事,白鸽部长在省城的活动效果不理想!是于书记亲自组织的会。我虽然没参加,但听到点风声,市里这次压力非常大!据说这件事可能引起了上面相关部门的注意,甚至有领导做了批示。京城那些报纸的记者,八成是要来的。他们来了之后,会采访谁,会怎么写,会不会站在地方发展的角度考虑问题,都很难说。朝阳,我估计……你这次去张叔那里帮忙写材料的事,很可能要黄了!”
我说道:“这个看书记和市长怎么沟通吧!”
晓阳道:“据说,于书记对你们丁书记处理这事的能力不太放心,担心让他负责接待记者,可能会把事情搞得更复杂。所以,市里很可能会有其他安排。你要做好去不了的准备。”
我心里一沉:“去不去倒是两说。现在关键是,如果记者真的来了,我们县里怎么办?市委有没有决心和能力承担这个压力?”
晓阳叹了口气:“很难说。很难。我担心,最终田嘉明的处理方向都会因为舆论压力而改变。于书记就算想保他,恐怕也……”
我心里闪过给张叔打个电话求助的念头,但随即又打消了。张叔刚调到部里,也是人生地不熟,处于“两眼一抹黑”的阶段。这事连省委宣传部都感到棘手,他又能有什么办法?问题的复杂程度,显然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县甚至一个市能够掌控的范围了。
刚挂断和晓阳的电话,县政府办公室主任韩俊就敲门进来汇报:“县长,几位副县长都通知到了,曹县长、杨县长和马县长一会儿就过来。”
临走之前,我必须把手头紧要的工作做个安排。办公室比较宽敞,五六个人坐在里面也不显得拥挤。几位副县长——常务副县长曹伟兵、分管工业和招商引资的副县长杨明瑞、分管科教文卫的副县长马立新陆续到来。大家落座后,我主动拿出一盒香烟给大家分发起来,办公室内顿时烟雾缭绕,气氛也显得不那么严肃了。
几人简单汇报了手头上正在推进的主要工作后,我环视一圈,开口说道:“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