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晓云听了,却缓缓摇了摇头,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带着点苦涩的笑意:“妹妹,你快别这么说。你还年轻,日子长着呢。你是没摊上我这样的事……你不明白,有时候,看起来拥有很多的人,比如一点事业,一点外表,心里羡慕的,恰恰是那些看似平常却安稳的幸福。一家人和和睦睦,孩子健康成长,比什么都强。”这话里透出的沧桑感,让晓阳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又在晓阳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喝完了那杯茶,胡晓云才起身告辞,说集团还有事要处理。晓阳一直把她送到办公室门口。
送走胡晓云后,晓阳独自坐回办公桌后,心里却有些纷乱,不像刚才只有工作时那么平静。她听得出来,胡晓云今天这番话,尤其是最后关于“为人”的问话,似乎意有所指,并不仅仅是倾诉婚姻不幸或者寻求评价那么简单。那种语气,那种看似随意却带着深意的眼神,似乎隐隐指向某种更深层的暗示,这难道,真的要和二哥有事。
下午,市公安局局长李尚武的办公室内,气氛凝重。副局长孙茂安坐在沙发上,两人面前都放着那份惹出风波的晚报和相关的案卷材料。李尚武脸色阴沉,手指重重地点在报纸那篇报道上:“内部肯定出问题了!于书记的判断一针见血!你们看这上面写的时间、细节,和我们内部审讯掌握的情况,吻合度太高了!
孙茂安说道:“我特意又提审了葛鹏,他咬死了说,关于子弹来源的事,从来没对任何家属提起过。他也知道这事不光彩,捅出来公安机关绝不会放过他,再说,他也怕田嘉明报复。所以,消息来源只可能是我们内部!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老话说得一点没错!”
孙茂安深吸了一口烟,眉头紧锁:“从昨天报道出来到现在,局里的举报电话和咨询电话就没停过,接了不下二三十个了!各路媒体、好奇的群众,还有不少明显是带着情绪来骂娘的,接电话的小姑娘都被骂哭了啊。”
李尚武摆了摆手,语气沉重:“挨几句骂,也是我们该受的。在这件事上,公安机关不是没有失误,当初处理得不够果断。但既然做了决定,就要承担由此带来的压力。现在市委的态度很明确,要统一思想,正视问题。这件事,必须启动内部调查程序,最终漏洞越来越大,别说你我,恐怕连于书记都难以面对上级和社会的监督!现在的媒体,能量不小,连省委政法委都在关注这件事的进展了。”
孙茂安探询着问:“局长的意思,是真要对田嘉明同志进行正式讯问?”
李尚武沉吟道:“先以谈话了解情况的名义见面。态度要拿出来,要表现出我们正在积极回应、认真核查。如果市局督察部门连和田嘉明同志面谈都不做,那我们对外的任何解释,都会显得苍白无力。这样,老孙,你亲自带队去一趟东洪县。但是,不要直接给田嘉明打电话。要通过东洪县局政委万金勇,正式通知田嘉明同志,准备接受组织谈话。记住,这目前只是例行的了解情况,最终如何处理,要等调查清楚后,由市委研究决定。让他稳住心神,配合组织把事情搞清楚。” 李尚武的考虑很周全,在举报人身份不明的情况下,一切必须严格按程序走,避免授人以柄。
孙茂安立刻明白了局长的深意,他拿起李尚武办公桌上的电话,在玻璃板下压着的内部通讯录里找到了东洪县公安局政委万金勇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接通后,孙茂安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说道:“老万,明天上午九点,我带队到你们局里,和田嘉明同志谈谈话。你代表局党组,正式通知他一下,做好配合准备。”
电话那头的万金勇声音立刻激动起来:“孙局长!这分明是子虚乌有的诬告!是对我们公安干警的打击报复!市局要是这个时候来调查田局长,会让全局干警寒心啊!大家伙儿心里都憋着一股火!”
孙茂安理解万金勇维护战友的心情,安抚道:“老万,你不要激动。事情到底怎么样,总得经过调查才能下结论。调查清楚了,组织上才能还田嘉明同志一个清白,对吧?”
万金勇却难以平静:“孙局长,您这么做,真的会挫伤大家的积极性!现在我们局里很多干警情绪很大,甚至有人提议要去省城找那个晚报记者讨个说法!他们太不负责任了!”
孙茂安脸色一正,语气严肃起来:“老万!你也是老同志了,可不能犯糊涂!这件事市委已经介入,正在统筹处理。这个节骨眼上,如果你们下面的人冲动行事,会给整个东原市的工作造成多大的被动?我以市局的名义要求你们,必须严守纪律,一切行动听指挥,绝对不允许乱来!”
这时,李尚武直接伸手拿过了话筒,沉声说道:“万金勇同志!执行命令!现在不是你想不通的时候!立刻通知田嘉明!明天上午九点,在办公室等候孙茂安副局长谈话!这个时候,你不相信市局,还能相信谁?”
电话那头的万金勇沉默了片刻,语气终于软化下来:“……是,李局长,我们执行命令。”
挂断电话后,李尚武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