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哥情深义重,不过是犯了一次错误而已,他已经悔过了,你却不依不饶,非要置他于死地。”
苏佳雪眼眸不可置信,自己的亲弟弟竟然会指责她。
“你是脑子搭错了弦还是吃错了药!上次你也在场,目睹他是如何挑衅首辅大人的,是他纠缠不放,自食恶果。”
“即便如此,念着你们多年的情分,你也不该见死不救,现在沈大哥的祖父躺在病床上,官职没了,前程没了,你不觉得你太冷血自私了吗!”苏瑾钰扬声大喊,瞪着的双眼里是明晃晃的憎恶。
苏佳雪倒退几步,一颗心被击成了粉碎。
她一步步隐忍,算计,都是为了慕容家唯一的血脉,眼前这个承载她所有信念的弟弟,此刻他却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批判她,厌恶她。
觊觎骚扰她的姑父,下药害她失身的姑母,背刺毁约的前未婚夫……他不去恨他们,反过来责怪她冷血无情。
苏佳雪只觉痛心疾首,但又不能抛下他不管。
毕竟他尚未成年,如今这副模样,定然是受了别人的唆使,离间他们姐弟之间的感情。
她深吸几口,强迫自己冷静,尽量平和的语气道,
“沈适清的事婉珍找到我,我才知道,我也向首辅大人求过情,可你姐姐只是一个侍妾,能力有限,我只能顾好自己和你,旁的事我管不了。
这次来是想告诉你,我已经征求首辅大人的同意,把你接过去,往后我们姐弟就可以在一起了,若能得首辅大人指点,一定大有裨益,你将来的路也能更平坦顺畅。”
她自认用心良苦,苏瑾钰只要不是脑子坏了,就该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
苏瑾钰向前迈进一步,稚嫩的面孔眼神倔强,
“我知道你攀附首辅大人的目的,你不爱他,一切都是为了我,”他言辞振振,一个字一个字地道,
“可我不需要!你愿意自轻自贱是你自己的事,我凭自己的本事也一定能闯出一番光景来。”
心口像被一把利刃抽刺拉扯,苏佳雪做梦也想不到曾经相依为命的人,竟会亲口对她说出如此残忍的话来。
她身形一软,靠在圆圆的身上,眼泪成串滚落。
苏瑾钰见状,眼底没有半分动容,甩袖大步离开。
“苏姨娘,要不要奴婢去拦下他。”圆圆盯着苏瑾钰的背影,眼睛似要喷出火来。
这种不知好歹,善恶不分的话简直让她惊得目瞪口呆。
更是为苏佳雪抱屈。
苏佳雪胸腔窒闷,摆了摆手,
“算了,由他去吧。”
直到回到周府后院,她脑子仍在一遍一遍重复苏瑾钰的话。
每重复一次,眼里就更冷一分。
看来在她离开曾府后,姑母并没有停止过算计,利用沈适清的事挑拨他们姐弟关系,借瑾钰来挟制她,以求更大的利益。
念在他们收养的份上,她已经一再退让,只想把瑾钰接回身边。
而他们却仍不罢休,像吸血的水蛭一般紧咬他们不放,任由下去,姐弟感情受损是其次,只怕瑾钰被人恶意引导,误入歧途,这辈子就完了。
然而苏佳雪只猜对了一半。
另一处酒楼中。
曾令安给对面满上一杯酒,语气很是快慰,
“你是没看到她被自己弟弟说得哑口无言的样子,还得是你料事如神,知道她迟早会接走苏瑾钰,”
他举杯跟沈适清碰了一下,仰头喝下,
“只要我们把苏瑾钰牢牢地掌控在手里,她只能乖乖听我母亲的话。”
沈适清灌了一杯,再次满上,眼底一片深幽,不发一言,只顾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对了,我妹妹今日回去了,你娶妾我们没有二话,总归不要太过分就是。”曾令安知道自己妹妹跋扈的脾气,并没有偏袒维护。
沈适清勾了勾嘴角,斜飞的眉尾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翳,
“你放心,婉珍的性格吃亏的只能是旁人。”
这点曾令安倒是不反驳。
母亲自小把曾婉珍教导得强势跋扈,受了半点委屈都要闹得惊天动地才罢休。
气氛松弛,曾令安凑近了,语气促狭,
“听婉珍说,那小妾长得与苏佳雪有几分相像,一定也是如花似玉,哪里找的,我也去碰碰运气。”
沈适清眉心极快地皱了一下,放下酒杯,淡淡地道,
“略有几分姿色罢了。”
见他不欲多说,曾令安便打住了话题,转而谈论起明年的科考。
说到这个,沈适清神情严肃了起来。
虽然三年不能参加科举,但他是不会就此放弃的。
祖父已经被罢免,沈家一门弟妹们年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