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影僵了一瞬,没有回应。
苏佳雪上前一步,柔声劝哄,
“喝了药,睡一觉就好了。”
无声的对峙中,周叙安坐起来,接过她手中的药,皱着眉看一眼黑乎乎的药,十分嫌弃的模样。
苏佳雪忙拿来了蜜枣,夹起一颗,
“喝完了,吃颗蜜枣,就不苦了。”
周叙安眼底一沉,仰头喝下。
苏佳雪举着手帕十分及时地拭去他嘴角的水痕,赶忙将蜜枣塞入他嘴里。
对面的人颊骨轻动,眉间的纹路延展开,声音没什么情绪,“谁让你来的?”
苏佳雪慌乱地拨弄了一下头发,“奴婢自己,来的,”
头顶的视线越来越重,她忙转移话题,
“您一天没吃东西,身体怎么恢复。”
说着她起身端来粥,半蹲下身,把一勺浓稠鲜香的粥送到他嘴边,“您尝尝看,不合口味,奴婢再去做。”
这碗粥她蹲在柴灶旁小火熬了一下午。
许是身体的缘故,周叙安的脸上少了几分平日的生冷,难得露出孩子气的一面,他勾了下嘴,
“你还会熬粥?”
苏佳雪点点头,大言不惭地道,
“奴婢试过了,味道不错,您尝尝,就知道了。”
盯了她几眼,周叙安将信将疑在她递过来的勺子上抿了一口,眼眸凝了一下,苏佳雪凑过去,带着希冀的眼神问,
“怎么样,还行吧?”
周叙安咽下去,眼睛没看她,
“还行。”
得到一个频繁换厨的人认可,苏佳雪比吃了蜜糖还甜,高兴地又送去一勺。
没一会儿,一碗粥见了底。
从厢房里出来,临文凑上去问,
“大人吃了吗?”
“吃了,”苏佳雪眼底带笑,“药也喝了,刚刚睡下。”
临文舒了一口气,不禁对面前的人再次改观,他拉她到一边,“夫人和紫樱都劝不动大人,倒是我小看了你。”
“从现在开始,你就在大人身边伺候,夫人那边你不用管,我来处理。”
苏佳雪心里窃喜,低头应下。
再回到前院,张大婶和圆圆听到消息,由衷为她高兴,拉着她道,
“你一碗粥就让大人改变了主意,”圆圆突然眨巴几下眼睛,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的声音,
“大人该不会是被你的美色迷惑了吧?”
苏佳雪面色僵了一下。
以往不管别人怎么议论,她再委屈愤怒,心底也是坦荡荡的。
然而现在,圆圆一句无心的话,让她羞愧不已。
“就算她想,那也得大人有那个心啊。”张大婶乐呵起来,很不以为然,“你看大人像是那些个满肚子花花肠子的人吗?”
“那倒也是。”圆圆很自然地回。
在所有人的印象中,周叙安就是那高堂上凛然不可侵犯,不沾染世俗欲望的神佛。
为美色所迷,那是凡夫俗子才会做的事。
话题一转,圆圆又道,“你这又回去前院,夫人和紫樱肯定还会找借口为难你,自己多小心点。”
苏佳雪眼眶一热。
上一次这样真诚对她的人是沈适清,如今她身边又多了两位难能可贵的朋友。
但她的身世,遭遇和企图,哪一样都没法向她们解释。
她只能按下心里的苦楚,笑了笑,
“我会,小心的。”
晚间,紫樱来送药时,看见苏佳雪,眼神带刺一般,当着大人的面没说什么。
服过药,周叙安精神恢复了一些,便又去了书房。
苏佳雪端起食案走出来,就见紫樱就带着两个丫鬟面色不善地走了来。
“大人喝过药了?”紫樱站在她面前,凌人的目光扫了一眼干净的碗底,眼里的恼怒又多了几分。
苏佳雪退开了些,低眉顺目,声音细若蚊呐,
“大人喝,喝了药,也吃了粥,刚去,书房。”
“夫人和我都做不到的事,你做到了,你是个大功臣啊。”紫樱语气阴阳,笑里藏刀,“干什么摆出一副见不得人的低贱样来。”
她逼近了一步,压低声音道,“你是不是怕我欺负你,有大人给你撑腰,我哪敢啊,”凑到苏佳雪的耳边森冷的声音道,“不过你也别得意,我多的是办法慢慢陪你玩!”
苏佳雪顿时汗毛直立,张口想说些什么,就见紫樱突然拔下了头上的一只金钗,眼神惊恐地后退了几步。
“怕什么,”紫樱脸上是爽朗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威胁是苏佳雪产生的幻觉,“你看你来了府里这么久,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