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容焃将南疏寒眼底那几近实质化的疯狂与暴戾看得清清楚楚。
他周身妖力暗自流转,玉扇微微合拢,已然做好随时应对对方突然发难的准备。
然而,出乎预料的是,南疏寒最终只是狠狠地低下头,猛地紧闭双眼。
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浓重的阴影,微微颤抖着。
体内,清冷磅礴的灵力依照《清静守心诀》的法诀路线疯狂运转。
一遍又一遍,如同一波又一波最严酷的冰潮,试图将那翻涌沸腾、几乎要撕裂理智的黑暗欲念强行镇压、冰封。
“仙尊如此压抑,又能压抑几时呢?”
容焃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似是嘲讽,又似是某种警醒。
“心魔既已滋生,便如附骨之疽。”
“强行压制,只会让它在暗处滋长,变得更为凶猛。”
“待其爆发之日,必将更加难以控制。”
“届时,若是一个不小心伤到了小恩人……”他加重了语气,“仙尊你,可会追悔莫及?”
南疏寒猛地睁开眼睛。
眸中那骇人的暗红如潮水般退去,重新被一片深不见底、冰冷的幽蓝所覆盖。
只是在那平静之下,是近乎死寂的疲惫与更深沉的暗流。
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夜空气息涌入肺腑,勉强压下了喉间的腥甜。
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复了一贯的平稳清冷,却带着一种空洞的漠然。
“本尊的事,不劳妖尊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