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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边的呼吸变得平缓而均匀。

    萧衍没有动。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整个人维持着平躺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等了很久。

    直到确认她真的睡熟了，他才小心翼翼地侧过身。

    殿内没有光，月色被厚重的帷幔挡在外面，他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蜷在被子里，比他预想的要小一圈。

    呼吸声很轻，很安稳。

    她睡着的时候没有防备，也没有原身那些复杂的小心思，就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跟从前一模一样。

    萧衍的喉结动了动。

    他的手抬起来，悬在半空，想去碰她散落在枕上的发，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不能碰。

    他怕她醒。更怕她醒来后看他的眼神里带着属于宋清音的那种怯懦和讨好。他受不了那个。

    够了。

    能躺在这里，听着她的呼吸，知道她是真实的、活着的、就在身边——这就够了。

    萧衍把手放回身侧，攥了攥，松开。

    他望着黑暗中那道朦胧的轮廓，眼睛一眨不眨。

    这一刻他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记忆都快风化成碎片的那个秋天。

    红枫树下，她也是这样睡着的。

    头枕着他的膝，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说到一半就没了声，睡得毫无形象。他低头看她，被秋风吹乱的碎发搭在她脸上，他伸手替她拨开，她就含含混混地喊了他一声。

    喊的什么，他已经想不起来了。只记得那天的风很暖，枫叶落了他满肩，她睡着的样子，是他这几百年来最奢侈的念想。

    萧衍慢慢闭上眼。

    许久，在黑暗里，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外间，李德全弓着腰守在殿门口，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

    今儿个这事，邪了门了。

    伺候了八年，头一回见皇帝睡贵妃的床。

    那张软榻可是陛下亲自画的图样，让苏州的匠人赶了三个月才做出来的，紫檀的料子，褥子换了四回才满意。结果今晚碰都没碰，直接歇在了贵妃床上。

    李德全默默咽了口唾沫，摸摸在心底提高了贵妃的地位。

    看来，得敲打敲打下面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