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没接话。

    他把手机还给宋明宇，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喂，张哥，我陆景辞。……对，有个事得麻烦您。G市那边今天早上山体滑坡的区域，您那边有没有熟人？官方救援的调度指挥，或者应急管理局的……有？行，我需要一个能直接对接现场搜救组的联系方式，越快越好。”

    宋明宇瞥了他一眼。

    陆景辞挂了电话，又拨了一个。这次是实验室的沈听澜。

    “听澜，有个紧急的事。你手上那套卫星通信信号的边缘处理方案，能不能临时调一台便携终端出来？对，就是上次给应急通信做过de的那个原型机。……我知道没量产，我要的就是原型机。你去实验室把机器带上，坐今天最近的一班航班到G市，我在那边等你。”

    “现在天上有没有可用的低轨卫星过境？你查一下。G市那边基站全断了，我需要在没有地面网络的情况下建立临时通信链路。……对，就这么干。”

    电话挂了。

    宋明宇开着车，余光一直在观察陆景辞。

    他的脸色很白。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肌肉绷着。但所有的动作——打电话、发消息、查信息——每一步都有条不紊，精确得吓人。

    这不对。

    宋明宇见过陆景辞冷静的样子，在商业谈判桌上，在投资人面前，那种冷静是收着劲的，底下有火。但现在这种冷静不一样。

    ——像是一台过载运转到临界点的机器。表面上所有指针都在正常范围内，但内部的齿轮已经咬得快冒烟了。只要有一个零件松动，整台机器就会在一瞬间崩成碎片。

    “我订了机票。”宋明宇说，“因为暴雨的原因，很多到G市航班都停了了，最近一班是晚上九点四十，落地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半。但不确定会不会延期，G市那边——”

    “太慢了。”

    “没有更早的航班了，陆景辞。”

    “那就改自驾。”陆景辞打开手机地图，“江城到G市，走高速十个小时。现在出发，晚上九点之前到。”

    “你疯了吧？”宋明宇瞪着他，“十个小时！那边在下暴雨，高速路况——”

    “我来开。”

    陆景辞的声音不大。五个字。

    宋明宇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干的。没有红，没有湿。但瞳孔里有种东西让宋明宇后脊发凉。

    宋明宇把车靠边停了，换了陆景辞上去。

    上午十一点零五分。

    刚开上江城的高速，陆景辞的手机又响了。是刚才联络的那个“张哥”回的电话，在他的示意下，宋明宇接了电话。

    “景辞，人给你找到了。G市应急管理局调度中心的一个副主任，姓赵，和我以前做过一个项目。他那边有前线搜救组的实时信息。我把他的号给你，你直接联系。但是有个情况你得有心理准备——”

    “说。”

    “今天滑坡的那段路，冲击面很大。三辆失联车辆里，有一辆已经找到了，车里没人，驾驶位的车门是开的，推测是弃车逃生。但另外两辆，包括……包括你说的那辆商务车，还没找到。泥石流把整段路埋了，推土机进不去，只能靠人力和小型机械一点一点清。天黑以后搜救效率会再降一半。”

    陆景辞没说话。

    “景辞？”

    “谢了，张哥，号码给我。”

    挂了电话，宋明宇偷偷观察着陆景辞的神情。

    平静。

    太平静了。

    他似乎没受什么影响，冷静的分析着眼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