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音蜷缩在废墟里,大口大口地吐着血。胸口的肋骨大概全断了,每呼吸一下都像是吞了一把刀子。
但她在笑。
她看着沈观澜捂着大腿,一瘸一拐地后退,脸上露出一抹快意的笑。
那把匕首上,她涂了毒。
是之前在剑冢里,从那些死去的毒虫身上刮下来的毒液。不致命,但足以麻痹神经,让他的动作慢下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贱人……你敢阴我!”
沈观澜感觉整条右腿正在迅速失去知觉,那种麻木感还在顺着经脉向上蔓延。他慌了,真的慌了。
他好不容易才拿到了剑典,好不容易才成了天下第一,他不能死在这里,绝对不能!
“疯子……都是疯子!”
沈观澜不敢再战。他怨毒地看了宋清音一眼,拖着那条残废的腿,撞破窗棂,冲进了雨幕之中。
“想跑?”
宋清音从废墟里爬出来。她浑身都是血,有些是沈观澜的,更多的是她自己的。
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眼前出现了重影。
但那个念头依然清晰得可怕。
杀了他。
她摇摇晃晃地追了出去。
雨还在下,雷声轰鸣。
泥泞的山林里,一场只有两个人的追杀正在上演。
沈观澜跑不快,毒素的侵蚀让他的内力运转变得滞涩。而宋清音更是全凭着一口气吊着,每一步都在透支生命。
两人在泥地里摔倒,又爬起。没有高手过招的风范,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厮杀。
终于,在一处断崖边,沈观澜跑不动了。
前方是万丈深渊,身后是那个如同恶鬼般的女人。
“宋清音!”沈观澜背靠着一棵古松,手里紧紧握着剑,色厉内荏地吼道,“你非要鱼死网破吗?只要你肯罢手,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天阙剑宗的副宗主?还是那半部剑典?我们联手,这天下就是我们的!”
宋清音停下脚步。
她站在距离沈观澜十步远的地方,雨水顺着剑尖滴落。
“我要你的命。”
她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那就一起死!”
沈观澜绝望了,也彻底疯了。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强行冲开了被毒素麻痹的经脉。
这是燃烧生命的最后一击。
巨大的剑芒冲天而起,照亮了漆黑的雨夜。这一剑,汇聚了他毕生的功力,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宋清音斩下。
宋清音没有躲。
她也躲不开。
面对这必杀的一剑,她只是缓缓抬起了手里的匕首。那把短小的、不起眼的匕首,在漫天剑光下显得如此可笑。
但她的眼神却静得可怕。
那是经过无数次精密计算后,锁定的唯一破绽。
就在那剑芒即将把她撕碎的一瞬间。
一道人影突然从侧面的树林里冲了出来。
那是沈时安。
他一路狂奔,跑死了两匹马,耗尽了内力,终于赶到了这里。
他看到的,正是这令人肝胆俱裂的一幕。
“不要——!!”
沈时安嘶吼着,声音在雷声中支离破碎。
他想要冲过去,想要挡下这一剑。但他太远了,哪怕他拼尽全力,也赶不上了。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宋清音动了。
她不退反进,迎着那恐怖的剑气,像是一只扑火的飞蛾,撞进了沈观澜的怀里。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被雷声掩盖。
那漫天的剑气在半空中戛然而止,像是被掐灭的烟火,瞬间消散。
沈时安脚下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在泥水里。他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前方。
只见断崖边。
沈观澜保持着挥剑的姿势,整个人僵硬得像是一尊石雕。他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写满了不可置信。
在他的心口处。
只剩下一把光秃秃的匕首柄。
而宋清音,就站在他面前。
她的左肩几乎被刚才那一剑完全劈开,鲜血染红了半个身子。但她的右手,依然稳稳地握着那把匕首,将其送进了沈观澜的心脏。
“你……”
沈观澜张了张嘴,鲜血混着内脏的碎片从嘴里涌出。
他低下头,看着插在胸口的匕首,又看了看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女子。
“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