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渡的双脚重新踩到木地板上的时候，她整个人还保持着那种刚才发生了什么的、微微恍惚的状态。
她的翅膀微微张开着，橙红色的瞳孔瞪得圆圆的，黑色贝雷帽上的白蕾丝因为刚才的空间转换而微微翘起来了一角。
然后她反应过来了。
“哇——！”
渡渡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开来，清脆而响亮，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惊叹，“这就是传送魔法吗？好厉害！吾辈——吾辈的羽毛都竖起来了！”
她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翅膀——确实，那些棕色的羽毛此刻正微微蓬松着，像一只刚刚经历了一场意外的、还在慢慢平复的鸟。
“好厉害！”渡渡又重复了一遍，翅膀在张开又合拢，像是在用整个身体来表达那种吾辈好兴奋的情绪。
然后她的翅膀垂了下来，幅度不大，但很清晰。
“可惜……吾辈一直学不会魔法。”渡渡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在陈述一个她不太愿意承认的事实，“这是聪明的渡渡少数几个难以做到的事情。”
“没事，学魔法不一定要理解的那么透彻。”
格林还没有继续说话，一个声音已经从客厅另一侧插了进来——带着那种我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的、微微上扬的尾调。
哈？！
海尔凯撒从客厅的沙发上站起来，紫色的长发在身后甩出一道弧线。她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闲衣——格林挑给她的那种，柔软贴身的布料，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她的紫色龙尾在身后缓缓摆动着，像一条正在悠闲巡游的、紫色的小蛇。她大步走到客厅中央，紫色的竖瞳微微眯着，看着格林。
“宿敌！”海尔凯撒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翻旧账式的理直气壮，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你之前可不是这样跟我讲的。”
她站在格林面前，双手叉腰，龙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像是在为自己的话增加一个强调性的注脚。
“你教我的时候，可是要求我控制魔力，还要我记住那些魔纹——”
海尔凯撒的声音微微拔高了一点，像是在模仿格林当时那种严肃教学的语气，“一条一条地记，一个一个地画，画错了还要重新来！”
她说到关键节点的时候，尾巴甩得更用力了一些，像在强化那个“我可是吃过苦头的”的控诉。
格林看着她。
黑色的瞳孔对上紫色的竖瞳，两双眼睛在空气中交汇了一瞬。格林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嘴角那个弧度微微弯了一下。
“我格林老师只是在因材施教。”
格林说，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额外解释的事实。他顿了一下，目光从海尔凯撒脸上移开，扫过客厅，然后停住了。
“对了，”格林说，声音里的调子微微变了一下，“我不是让你看着贾巴沃克吗？她人呢？”
海尔凯撒的尾巴僵了一下，然后她抬起下巴，用下巴朝客厅角落的方向点了一下：“哝，就在那里。”
格林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客厅的角落，地毯上，两个小小的身影正纠缠在一起。
是贾巴沃克和沃柏尔。
灰色的龙翼和白色的兔耳在地毯上交替闪现，像两团正在翻滚的、颜色对比鲜明的毛球。
贾巴沃克的灰色小脸上带着一种我就不信我压不住你的、认真的表情，灰色的翅膀在身后微微张着，保持着平衡。她的双手正按在沃柏尔的肩膀上，试图将她压在地毯上。
沃柏尔仰面朝天地躺在地毯上，白色的长发在地毯上铺开，像一小片被揉皱的雪。
沃柏尔的白色兔耳因为激动而竖得笔直，淡粉色的瞳孔缩成细细的竖线，两条小腿在空中乱蹬着，嘴里发出“嗯呀——嗯嗯——啊”的、含混不清的抗议声。
她的手正抓着贾巴沃克的翅膀尖，使劲往旁边拽。
贾巴沃克被她拽得微微歪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两个小萝莉就这样僵持着——贾巴沃克的力量明显更强，体型也稍微大一点点，沃柏尔则动作更灵活。
而且沃柏尔对贾巴沃克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克制力量，每当贾巴沃克快要压制住她的时候，她都会用一种奇怪的角度挣脱开，像一条滑溜溜的、抓不住的小白鱼。
她们打得很认真。
但谁都没有用魔法。
两个人都只是用最原始的方式——手，脚，翅膀，牙齿——在较量着。地毯被她们弄得皱巴巴的，旁边一只靠枕已经被蹬到了沙发底下，另一个靠枕正被沃柏尔的小腿夹着，像一件误入战场的、无辜的牺牲品。
格林看着她们在自己脚底下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