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权能本身在这附近,格林的发挥也就更好一点。
洛维萨挂在他身上,脸埋在他颈窝里,鼻尖抵着他的皮肤,嘴唇贴着他的锁骨。她的呼吸很轻,但频率有点奇怪——吸气的时长大约是呼气的两倍,吸得很深,呼得很慢。
格林的手指停了一下,这个呼吸模式他见过,像是……暴风吸入?
为了验证,格林在心里默数了一下她的呼吸节奏。吸气——两秒。呼气——一秒。吸气——两秒。呼气——一秒。中间没有停顿,没有换气,每一口都像是要把他的气味全部吸进肺里、存进骨髓里、带回家珍藏起来。
最后一件衣服的最后一针落下的时候,格林剪断线头,把衣服放到一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洛维萨。她还在他怀里,绿色的头发散在他的手臂上,发尾垂到腰际。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着,嘴角有一个小小的、满足的弧度。
格林拍了拍她的背。轻轻地,像拍一只趴在膝盖上打盹的猫,“工作已经做完了。”
洛维萨没有动。
“洛维萨。”
“……嗯。”洛维萨的声音从格林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我不想动”的慵懒。
格林的手从她背上移到她肩上,轻轻推了一下,“你其实可以放手了。”
洛维萨的手臂收紧了一点。不是“我在挣扎要不要放手”的收紧,是“我知道你要我放手但我偏不”的收紧。
“抱得够久了。”
“不久。”洛维萨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含混不清的,“才一会儿。”
格林低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她进来的时候太阳在东南方向,现在太阳已经在正南了。
“……你进来的时候,太阳在那边。”格林指了指东南方向,“现在太阳在这边,你在我怀里至少趴了两个小时。”
洛维萨从他胸口微微抬起头,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太阳,然后把脸重新埋回去。
“那是太阳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格林看着她的绿色头顶,嘴角弯了一下,“你还不松手?”
洛维萨没有回答。但她做了一件事——她把鼻子凑到他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吸得很长,长到格林怀疑世界树需要氧气的话,她是不是打算一次性把未来三天的氧气都吸完。
然后她呼出来,气息打在他的锁骨上,温热的,带着一点点颤抖,她又吸了一口。
格林:“……你在干嘛?”
洛维萨的声音从他颈窝里传出来,理直气壮的:“呼吸。”
“你呼吸的频率不太正常。”
“我的呼吸很正常。”洛维萨把脸埋得更深了,鼻尖抵着他脖子侧面最柔软的那一片皮肤,“我是世界树,我的呼吸本来就和人类不一样。”
“所以就更奇怪了。”
格林想了想世界树的呼吸频率——她在本体形态下,一次魔力波动的周期要比人类久的多。就像大地在吐纳,和现在这种“暴风吸入”完全是两个概念。
“你自己想想,现在的呼吸频率,是你本体形态的多少倍?”
“别……别问了。”
洛维萨埋在他怀里,她的手指在他颈后轻轻摩挲着,指尖感受着他发根的触感,还有那一小片因为她的呼吸而微微发热的皮肤。
她也觉得自己应该满足了,她今天早早处理完工作——比平时快了百分之八十,这个数据她没有夸张。
她把世界树上挂着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务全部压缩、合并、批量处理,效率高到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讶。为的就是来找他,待在他身边,被他抱着,闻他的味道。
现在她做到了,在格林的怀里,他的手臂揽着她的腰,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他的气味把她整个人包围了。
但她还是觉得缺了什么。
洛维萨的眉头皱了一下。她仔细地感受了一下自己内心的那个空洞——不大,但很清晰,像一个圆形的、边缘光滑的、刚好能容下什么东西的凹槽。她以为今天和格林待在一起之后,那个空洞会被填满。或者至少会被填一部分。
但是没有。
她在这里,被他抱着,闻着他的味道,感受着他的体温,但那个空洞还在。不大不小,不深不浅,就那样安静地、固执地、不依不饶地存在着。
就像是……她吃了一整桌的菜,每一道都很好吃,每一道都吃得干干净净,但肚子还是觉得饿。
“洛维萨。”
“嗯。”
“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