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殷不仅不中计,还反而倒过来给自己出难题。
不能小看马殷手下的谋士啊。
不过也无妨,怎么样都不吃亏的。
马殷想让李唐几人的家人来牵绊他们,让自己猜忌甚至逼反或者冤杀他们,注定不会得逞的。
相反,自己可以说是通过谈判,逼马殷就范,保全了他们的家人,让他们感激自己。
心里虽然这样想,刘台脸上却现出不忿的神色。
故作不满道:“马帅如此作为,就不担心我清海军大军直指潭州吗?”
刘飞见刘台动怒,却是好整以暇道:“都候此言差矣。”
“我家大帅之所以与清海军议和,只不过是不想徒增杀戮,让百姓难过而已,可不是怕了清海军啊。”
“都候若是不信,大可提兵北上,你我两家分个胜负就是。”
“哈哈哈哈!”刘台仰头大笑道:“刘随使倒是好胆色!就不怕我拿你祭旗吗?”
刘飞面不改色,微微笑道:“刘某若是怕死,也不会两次来找都候了。
,刘台收起笑容,正色道:“马帅有随使如此,怪不得能笑傲群雄了。”
“请转告马帅,清海军今后将与武安军和平相处,望马帅不计前嫌,共保大唐。”
“都候放心,某必带到。某告辞!”
李守鄘将刘飞送走后,方才一言不发的苏章道:“这刘飞倒也是个汉子。”
“不过马殷想拿李唐他们亲人给我们下套,我们又岂会如他所愿。”
“都将说的是。”刘台接话道:“李唐、张图英二人,不日将随我南下广州,倒是不用担心了。”
“王环这边,还需要都将多费些心思。”
“此人于水战一途颇有见地,需其为我们好好提升水军战力,来日到大江之上时,也不发愁。”
相比于岭南的郁水,长江更为宽阔难驯,对水战指挥要求更高。
如今盘踞在大江沿岸的势力,水军都不可小觑,清海军水军还需要好好加强。
“元达放心,我一定处理好。”
如今苏章的威胜军已经到位,八月十九日,陈珰的雄虎军便向攸县进发。
八月二十四日,陈珰到达攸县,接管了城防。
同一日,义胜军和王环水军返回衡山县。
二十七日,依布、王环抵达衡山县。
当晚,刘台专程把依布叫到了县衙,和依布道别。
“兄长,不日我就要返回广州了,兄长戍守在外,可要当心身体。”刘台对依布道。
“二郎放心!”依布豪气道:“我这身体好得很。”
“不过二郎回去后,倒是得代我去和合市和峒里看看,可别让兄弟们的家人出了什么岔子。”
“兄长不必担忧,我当然会好生照看着,也会让封州方面时刻注意。”刘台保证道。
“好兄弟!今夜不醉不归,就当为你饯行了。”
“不醉不归!”
二人喝到深夜。
第二日,刘台又寻到王环,与之促膝长谈。
“王教练使入军伍有多久了?”刘台问道。
“回都候,末将十四岁入军中,到今日已经十五个年头了。”王环有些唏嘘地答道。
“十五年,可真是不短了。我入军中不过第六年,却也觉戎马倥惚,光阴似箭。”刘台跟着感叹道。
王环不知道刘台想说什么,只好说道:“都候年轻有为,短短几年便闯下偌大基业,末将佩服之至。”
“,王教练使过奖了。”刘台摆摆手,接着问道:“不知教练使当年因何入军中?”
王环谓然叹道:“那年天灾人祸齐至,一家子只剩下我一个。实在没活路了,便跟着一群同样没活路的人投了军。”
“唉,世事艰难啊!这几十年,属实是让百姓们受苦受难太多了!”刘台跟着感叹道。
军阀混战,一个比一个残暴,若是再加之天灾,那真是人不如刍狗。
历朝历代,只要是王朝末年,不外如是。所以才说,兴亡都是百姓苦啊!
“都候心怀怜悯,是百姓的福气。若是多几个像都候这样的人,百姓们就能少吃些苦了。”王环感慨道。
王环想到自己的家人亲朋、左邻右里一个个在颠沛流离中相继丧命,心下难过。
这些年自己征战四方,说起来,自己的处境是好多了,可是百姓们呢?还不是和往常一样吃苦受罪吗?
这种悲苦离乱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呢?
记得有次马殷跟自己说过,日后要与民休息,让百姓能安心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