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也停靠在岸边,并派出小船在上游警戒。
这一路上被骚扰了多次,李唐麾下的将士们都很自觉地扩大了夜晚的警戒范围。
李唐更是亲自下令,让不当值的军士们不管夜里听到多大动静,都好好躺着休息别起来。
外围担任警戒任务的足有两个营,李唐料定,那些峒蛮是无论如何也突破不到营地附近的。
不出李唐所料,夜里山林中时时传来喊杀声和呼哨声,但都距离营地颇远,不构成威胁。
只是李唐没想到,水路上却让自己吃了个亏。
子夜时分,几艘小船乘着夜色悄悄往李唐营地方向而来。
担任警戒任务的李唐巡船,许是因为白天太平无事,有所麻痹,只是泊在岸边,却无人站岗放哨。
小船悄然靠近,弩箭齐发,瞬间将两艘巡船上的李唐兵杀死。
“快,将竹筏放入水中,柴禾堆放在筏头。”黑夜里传来一个声音。
紧接着,来船上的军士小心翼翼将四架竹筏放入水里,接着又将柴禾等易燃物绑在筏头。
靠近了看才发现,这四架竹筏有别于正常的竹筏,前头的竹子被削得十分锋利,活脱脱就是一排锋利的竹枪。
绑好后,又有军士提着一个陶罐走到竹筏上,之前绑柴禾的军士则撑着竹筏往下游李唐营地而去。
船上又有两个军士跳到李唐军巡船上,解缆将船划出,与其馀伙伴一起缓缓跟在竹筏后头。
夜色里,竹筏、船只破水前行的声音被潇水的流淌声所掩盖。
夜风中还带来河水西岸隐隐约约的厮杀声、呼哨声。
过了一阵,前方三十步外出现黑压压的轮廓,那是李唐军停泊在营地边上的船只。
这时船只上的军士将竹篙通过船尾的孔洞,插入水里,将船停了下来。
竹筏上的军士则是猛然加力撑动竹筏,竹筏顺着水势,顿时如离弦之箭一般,迅猛朝李唐军船只冲去。
三十步距离眨眼就到。
“砰砰砰砰!”
四声撞击声接连响起,四架竹筏各自重重撞在一艘船上。
不待李唐军反应过来,那拿着陶罐军士当即将罐中的火油浇在柴禾上,并顺势泼在船只的船舷处。
接着将陶罐奋力扔向船头,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陶罐破裂,火油漫了开来。
紧接着,撑筏军士从怀里掏出火折子,迅速引燃了筏头上方的干柴,又拾起一根燃烧的干柴扔到船头。
在火油的助燃下,火苗迅速窜高,朝船只烧去。
做完这一切,八名军士先后没入水中。
这时船只上的军士终于惊醒过来,慌乱呼喊着“敌袭”“着火了”,在火光中匆匆奔向船头。
“哗啵”声响起,船头的火势逐渐变大。
就在船上众人着急灭火之时,潜入水中的军士悄悄在后排船只中部浮出水面O
换过一口气后,又接着潜入水里,从腰里拔出凿子、锤子,两人负责一艘,奋力在船底凿了起来。
凿船的声音被水面削弱后传到水面,又被前排船只嘈杂的声音所掩盖。
在不知不觉中,船底的孔洞逐渐增大。
船队的骚动终于惊动了李唐。
李唐带着亲卫来到简易搭建的码头边,看着陷入火光中的船队,脸色阴沉得吓人。
临时负责水军的副将,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一声。
好在船只着火点只在船头一处,扑救起来不那么困难,火势渐渐小去。
最终,四艘起火的船只,只有一艘较小的船只因为船头存放了粮草而燃烧过快被彻底焚毁。
其馀三艘只是船头受损,问题不大。
那副将听了军士禀告后,正要吐出一口气,忽然又有几艘船只传来惊呼声。
“船漏水了!”
“舱底进水了,快来堵住洞口!”
那副将只感觉自己心漏跳了一拍,接着脸上结结实实挨了李唐一鞭。
“废物!”
李唐怒哼一声,气冲冲离去。
那副将心里也是委屈,自己本就是勉为其难,被临时抓来负责船队的。
全军上下就没几个懂得水战的,着了敌人的道,能有什么办法。
他伸手抚摸下脸上火辣辣的鞭痕,暗叹一声倒楣,赶紧组织人去抢救船只去了。
在李唐船队一片混乱之时,清海军潜入水中的八名水性好手已经安然与同伴会合。
船只随即朝上游行去,消失在了夜色里。
天终于亮了,李唐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